距离出口还有十米、五米……
突然,陆昀脚下一滑!地上不知何时积了一滩滑腻的污血,他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小心!”沈确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拽回。但这一下的动静显然刺激到了水池里的东西。
肉团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呻吟的闷响,翻滚陡然加剧!几条手臂猛地伸长,以惊人的速度抓向刚刚站稳的陆昀!
沈确想也没想,将陆昀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前面,同时挥起一直紧握在手的、老张头给的旧手电筒,狠狠砸向最先抓来的那条手臂!
“噗嗤!”手电筒结结实实砸在苍白浮肿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暗红的污血飞溅。那手臂吃痛般缩回了一下,但更多的手臂接踵而至!
沈确挥舞手电筒左右格挡,但手臂数量太多,眼看就要被抓住!陆昀急中生智,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用尽全力砸向肉团主体上一只浑浊的眼睛!
石头精准命中!肉团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叫,所有伸出的手臂都剧烈颤抖了一下,攻势稍缓。
“跑!”沈确抓住这瞬间的机会,推着陆昀,两人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冲向近在咫尺的通道出口!
身后传来肉团愤怒的咆哮和水花剧烈翻腾的声音,但两人已经一头冲进了出口后的狭窄通道,头也不回地拼命向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腥臭和水声几乎听不见了,两人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起来。汗水混合着溅到的污血,从额角滑落。
沈确检查了一下手电筒,金属外壳已经凹陷,但还能亮。陆昀则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不仅仅是生理上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刚才那惊险一刻抽走了。
他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指尖,似乎比平时苍白了一些,而且……他感觉自己对周围温度的感知,变得有些模糊。冰冷的地下通道,似乎不那么刺骨了。
“你怎么样?”沈确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陆昀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种不适感,“有点脱力。刚才……多谢。”
沈确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但没再追问。“看看这是哪里。”
他们用手电照亮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管道维修间,堆放着一些生锈的工具和零件。墙上有一个褪色的楼层指示牌,写着“B1设备层”,旁边有一个向上的楼梯。
他们回到了住院部的地下一层,但显然不是停尸房那个区域。
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升起,新的危机感已然笼罩。刚才的遭遇,明确告诉他们这个地下世界的恐怖远超想象。而他们拿到保安胸牌,似乎获得了一些“身份”,但也背负了未知的代价。
陆昀指尖的苍白和感知的迟钝,是偶然,还是……使用“身份”(或许是通过接触与李建国相关的事物,或者仅仅是在这个空间行动)所带来的某种“侵蚀”或“代价”?
“上楼。”沈确打断了他的思绪,指向向上的楼梯,“找机会回到二楼以上。老张头说‘天亮前离开地下’,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陆昀点点头,压下心中的不安,跟上了沈确的步伐。
楼梯间同样破旧,声控灯早已失效。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走到一扇紧闭的防火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记。
沈确试探着推了推,门开了。
门外,是熟悉的、惨白灯光下的医院走廊。
他们回到了住院部,但不确定是哪一层。走廊空无一人,两旁的病房门紧闭,门上的观察窗后面一片漆黑。
安静得可怕。
两人小心地踏入走廊。走了几步,陆昀忽然停下,侧耳倾听。
“怎么了?”沈确立刻警觉。
“滴答……滴答……”非常微弱,但有规律的水滴声,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
同时,他们闻到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味,像是某种花香,又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前方的走廊拐角处,灯光似乎暗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哼着歌的女声,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哼的调子很古怪,不成曲调,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
一个穿着染血护士服、头发凌乱、赤着脚的身影,缓缓从拐角处,转了出来。她低着头,看不清脸,手里似乎拖着什么东西,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哼歌的声音停了。
然后,她缓缓地、慢慢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