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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数（第1页）

周四第一节课前，十五分钟小测发了下来。

许原卷首是十六，满分二十。前四题全对，最后一道的红勾只落到第二种情况，下面尚未写完的部分被老师用直线截住，旁边批了一句：思路成立，作答超时。

陈放从自己的卷子上抬头：“十六分已经需要反思了吗？”

“看满分。”许原说。

“我从不做这种破坏心情的事。”

数学老师正好走进教室，听见后半句，将教案放上讲台：“所以你的心情长期稳定，分数也很稳定。”

班里笑起来。陈放低头看见自己的十一分，决定暂时不参与关于稳定性的讨论。

这节课没讲新内容，老师把最后一题重新计时，让全班在八分钟内独立作答。许原仍然先找到了最快的思路，写到中间却换了一次顺序：不再从头铺完每一种情况，而是先把两项关键结论落到纸上，再回头补理由。铃声响时，卷面不算从容，至少最后的范围写出来了。

老师经过他旁边，拿起卷子扫了一遍：“这次能拿到主要步骤分。国内部的限时不是让你把字写快，是要知道哪些必须先留下。”

许原在错因分析里写下四个字：作答次序。

“过程不规范”只是最先露出来的一层。卷子再往前推，考的还有速度、取舍，以及一个人从早读坐到晚自习以后，能不能在规定的九十分钟里把会的东西都交出去。他脑子转得快，只能替他争取一点时间，不能让时间失效。

中午六个人照例在食堂靠窗的长桌碰面。陈放今天没抢别人的排骨，因为他自己的餐盘里终于出现了两块；宋南乔对此表示食堂并不了解资源配置，蒋承礼则提醒他先吃，凉了以后会失去炫耀价值。

罗惟清把电脑包放到旁边，坐下第一句话却是对晏峥说的：“四点半，交换意向截止。你再不签，升学办会按放弃处理，后面还有候补。”

“我跟老师说过，六点以前交。”

“你把校方流程也申请延期了？”陈放问。

“十七点二十。”晏峥没理他，直接对许原说，“东楼一层。”

许原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一定要我在？”

“你说了两句互相矛盾的话。”

“不矛盾。”

“那就当面解释。”

这几句落下来，桌边忽然安静了一小会儿。陈放缓慢放下筷子，先看看许原，再看看晏峥：“这顿午饭是不是临时提高了保密等级？”

宋南乔说：“你现在闭嘴，还来得及保住旁听资格。”

“我只是合理询问。”

蒋承礼将汤碗往他面前推了一点：“合理进食。”

陈放只得低头喝汤。没过几秒，许原放在桌边的手机震了一下。“镜川幼儿园退休办”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陈放：有人能说明一下“两句互相矛盾的话”属于什么业务吗？

宋南乔：当事人都在桌上，你选择线上提问？

陈放：线上便于撤回。

许原把手机扣回桌面。食堂冷气开得足，他脸上的温度却没跟着降下来。晏峥坐在对面，显然也看见了群消息，神情没有任何不自在，甚至还问：“五点二十有别的事？”

“没有。”

“那就定了。”

“你至少可以加个‘行不行’。”

“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