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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数（第1页）

“你转部以前。”

学习中心墙上的电子钟刚跳到九点十七分。小会议室里还亮着投影，修改稿停在晏峥电脑上，光标跟着秒数一明一灭。许原坐在他对面，隔了两三秒才问：“提前多久？”

“报到前两天。”

“所以你那天给我打三个电话，想说什么？”

晏峥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答：“你指哪一个？”

许原差点被气笑：“未接来电还分业务？”

“第一通打的时候，我只知道你要转部，不知道你已经去报到。后两通是看见群里的照片以后。”

“你还需要确认？”

“需要。”晏峥说，“我知道你要转，不知道你准备连我也一起瞒。”

许原原本准备追问债权，话头却被拐回自己身上。偏偏这件事他赖不掉：转国内部的决定做得仓促，他谁也没有正式告诉。陈放他们是从照片里知道的，晏峥更早，却是从父亲和许母那里各听来一半。

“我为什么要特意告诉一个早就知道的人？”他问。

“因为消息从你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那里听见不是一回事。”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许原把桌上的打印件往前推了半寸，“你知道衡屿，知道担保，也知道我为什么从国际部走。你缺的不是消息，只是我亲口承认。”

小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一个负责活动视频的女生探进来，问晏峥共享文档为什么只能查看。晏峥让她重新登录学校邮箱，又报了一遍文件夹名称。女生站在门边操作片刻，朝他比了个解决的手势，轻轻带上门。

不过半分钟，桌上的话却断了。许原望着屏幕上尚未完成的报告，忽然觉得晏峥确实很适合坐在这里：谁缺权限，谁忘流程，哪一步卡住，都可以来找他。他总能给出办法，也习惯了别人照做。

“我家现在也是你手里一个待处理的问题？”

“不是。”

“你处理起来很熟。”

晏峥把电脑彻底合上，语气也沉下去：“我爸周五告诉我衡屿持有许氏的债权，提过你爸做了个人保证。他说两家的位置已经变了，让我别插手。周六许阿姨联系我送转部材料，也让我在律师核清以前不要告诉你。你想问的，我都可以说；但别把我做的每件事都解释成晏家安排的。”

“我没那么说。”

“你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许原没有否认。他过去很少需要猜晏峥站在哪里，哪怕两个人争得再凶，争的也不过是某件事该按谁的方法办。现在桌上多了两家公司的名字，一句话便能生出两个方向。他看着晏峥，只问：“你答应我妈不说，又没答应你爸不插手？”

“对。”

“两边都让你别管，你挑了一半听。挺会安排。”

“至少比什么都不告诉强。”晏峥说完，像是也知道这话刺人，语气缓下来一点，“许原，我本来打算等风险范围确认以后告诉你。不是永远不说。”

“什么时候算确认？等你们谈出一个结果，再通知我签收？”

“我没有资格替衡屿谈结果。”

“可你一直觉得自己有资格替我判断，什么应该现在知道，什么可以以后知道。”

走廊外传来关灯前的提醒，值班老师说学习中心十五分钟后关闭。有人开始拔电源线，椅脚拖过地面，门外很快热闹起来。小会议室里反而越发安静，晏峥靠回椅背，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许原等着下半句。

“但是你转部不告诉我，也不对。”

“你道歉还带交换条件？”

“不是交换。”晏峥说，“你可以要求我以后先问你，我也可以要求你别让我从别人的照片里认识你。”

“你看，你还是在提要求。”

“嗯。”他承认得毫无障碍，“这个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