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以乐不敢打扰时屿白,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伤到了他,只敢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时屿白将手伸进怀里掏了掏,摸出一个白色瓷瓶。
他的手还有些抖,瓶塞还未打开,瓷瓶便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小小的药丸散落在地上,时屿白下意识想弯腰去捡,下巴却被人一捏,一颗药丸塞进了嘴里。
时屿白眨了眨眼,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有点迷茫地看向谢以乐。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谢以乐看得出来,时屿白这个时候神志已经回笼,状态相较之前也好了很多,但他还是想问这个问题。
时屿白点了点头,努力回想着他开始是干什么了,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没事就好,”谢以乐长出一口气,又会恢复了原来那副欠揍的模样,“真的,你刚才吓死我了,人突然就直愣愣的往前摔去,一点前兆都没有。我娘要是知道了今天的事,肯定要把我扒皮抽筋,挂房梁上风干三天,你到时候一定要替我说话啊!”
谢以乐还在那絮絮叨叨,时屿白已经弯腰捡药丸了。
等谢以乐注意到的时候,时屿白正跪趴在地上找,手里捏着几粒找到的。
谢以乐一掌拍在时屿白手腕上:“掉地上的还捡,你娘没告诉过你掉地上的东西不要吃吗?”
时屿白被谢以乐这么一拍,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有点愣。
等反应过来准备反驳,才突然想起他娘好像还真和他说过“掉地上的东西不要吃”这句话。
为掩饰尴尬,时屿白干咳两声,僵硬地转移了话题:“我刚才好像绊倒了什么东西。”
谢以乐顺着时屿白的视线望去,发现那块地皮确实比别处高些。
他起了好奇心,从旁边的树杈上掰了根树枝,在空中挥舞一番,感觉差不多结实,插进了刚才那个地方。
可还未待树杈的尖端没入土壤中,谢以乐便发现他按不动了。
也因此,他更加确信这块地皮下面有东西。
“时屿白,我感觉这下面有东西,挖不挖?”
时屿白略一沉思,点了点头。
得到时屿白的许可后,谢以乐手中使劲,没一会儿那一块土全被拔到了一旁。
一个人面朝着土地,四仰八叉,整个人完全陷在里面。
谢以乐那树杈戳了戳,看着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便问时屿白:“这人,不会死了吧?我记得你原先是不是说。你爹娘说这原先是个乱葬岗来着?”
时屿白强忍着不适,凑近了一点,有模有样的将手贴在那人的颈动脉处。
片刻之后,时屿白对谢以乐说:“人还没死透,虽然跳的很微弱,但应该还有救。”
“啥玩意儿?这样都没死透,”谢以乐又戳了戳那人的脸,“兄弟,你命挺大啊!哎,时屿白,你过来看,这人生的还挺秀气的,有鼻子有眼。”
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应该是要不要把这人救回去吗?时屿白在心中暗自腹诽谢以乐不靠谱,转头安排道:“我们先想个办法把他弄回去,见死不救……“
“这我懂,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嘿嘿!”
时屿白差点又被谢以乐气晕过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扯了回来:“我是说见死不救,良心不安。”
谢以乐一脸“我以为你要说什么高论”的表情,尝试将这位仁兄给拉出来。
但是也不知道这位仁兄原先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整个人和土地好似连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时屿白也尝试了一下,着实震惊了一把。
谢以乐这时将树杈扔到一旁,手臂挥舞两下,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猛一蹲,手指深深陷入土壤中,大腿发力,带动全身向后仰,硬生生连人带土整个拔了起来。
谢以乐拔出来之后,整个人因为惯性跌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那位仁兄。
时屿白看着这位“泥土”仁兄,犯了难:“要不我们做个简易担架把人抬回去,或者说我去找人来把他弄回去?”
谢以乐摇头表示拒绝,并向时屿白展示了一下他健硕的身躯,简单来说就四字——一人足矣。
时屿白无奈摊手,发现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拗不过这个想要当“冤大头”的发小,为什么有人总会在这种时刻脑子掉线呢。
谢以乐把“泥土”仁兄往背上一甩,整个人前后晃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时屿白慌忙扶住。
于是,一个背着,一个扶着,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枫林里,也算是磕磕绊绊的把这位“泥土”仁兄给弄回了时家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