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骤然回头,锐利的丹凤眼扫过狼藉的巷子,眼角沾着一抹未干的血迹,本是冷漠疏离的眉眼,平白添了几分野性狠戾,一米九的身形立在遍地狼藉中,周身气场冷冽如冰,原本还算整洁的窄巷早已被血肉残渣覆盖,斑驳的墙壁上,暗红血痕划过砖石碎屑,划出一道道凌乱刺眼的沟壑,鲜血滴落的“滴答”声,清晰地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连一身狼狈匆匆赶来的徐泽谦,都未曾察觉这周遭压抑到极致的氛围。
徐泽谦手里紧紧攥着封装好的防护胶囊,俊朗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平日里打理得整齐妥帖的衣衫此刻松松垮垮,发丝也有些凌乱,全然没了向来引以为傲的温润分寸,快步走到众人身后,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开口:“老大,我研究出来了,防护胶囊之所以能形成防护薄膜,是因为内部成分触发了特殊的化学反应……”
话说到一半,他才后知后觉察觉到现场诡异的死寂,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可鼻尖瞬间涌入浓烈的腐烂腥气,几乎要将人腌入味,他当即蹙眉,下意识抬手掩住口鼻,抬眼越过身前沉默伫立的众人,目光触及满地血肉模糊的惨状时,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琥珀色的瞳孔染上惊愕与愧疚,低声喃喃:“我……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靳言收回视线,深邃的眼眸幽幽泛着冷光,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一字一句道:“那可不尽然,这种结果是必然,是我们都大意了。”
徐泽谦瞬间读懂靳言的言外之意,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语气沉稳地汇报:“从发现第一具尸体到我潜心研究防护胶囊,中间足足安静了六个小时,我虽一直守在实验室,但早已安排手下对案发现场周边进行地毯式搜查,却一无所获,还反复核查了卫星监控,画面里只有我们的人进入巷子的轨迹,此前所有相关行动轨迹都被人为斩断在巷子外,这六个小时的忙碌,算是彻底白费了。”
靳言寒星般的丹凤眼淡淡滑过一旁的苏清也让,薄唇轻启,嗓音如同浸过雪水般冰冷刺骨:“也不算毫无收获,你回看监控视频时,可曾听到爆炸声?”
徐泽谦微微摇头,语气笃定:“没有任何爆炸声,他们是瞬间化为血肉残渣的,毫无征兆。”
所有线索瞬间对上,与苏清也让此前描述的场景完美吻合,上午靳言便觉蹊跷,苏清也让说起案发经过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场无声的默剧,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始终置身事外,仿若只是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徐泽谦见靳言面露若有所思之色,下意识绕开身前众人,往前踏出一步,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瞬间布满骇然,巷子里的惨状比远处看去更为惊心,大片血肉糊满墙壁与地面,而那些残渣,竟还在缓缓冒着淡淡的黑烟!他声音忍不住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不确定:“圣裁,那些……尸体残渣在冒烟。”
靳言猛地回头,只见巷子里的烟雾愈演愈烈,不过片刻便弥漫了整个狭窄巷道,众人视线瞬间受阻,眼前一片模糊,无奈之下只能全体迅速撤出巷子,说来诡异,那烟雾来得快去得也快,众人还未喘匀气息,巷子里竟已焕然一新,方才的血肉模糊、满地狼藉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血痕都未曾留下,若不是众人亲眼目睹,只怕要以为刚才的惨状只是一场逼真的幻觉,肖朗本就性格火爆藏不住事,此刻满脸惊愕,一米八六的身形微微僵住,抬手颤颤巍巍指着空荡荡的巷子,语气满是不可置信:“没了……这怎么可能……”
他说着狠狠揉了揉双眼,再睁大眼睛仔细打量,巷子依旧干净整洁,确实半分痕迹都无,当即粗声开口:“这样诡异的手段,我这辈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苏清也让倚在一旁,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的弧度里透着淡淡的嫌弃,薄唇轻启,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恶劣:“乡巴佬,没见识。”
徐泽谦刚到嘴边的“我也从未见过”被硬生生噎了回去,无奈地偏过脑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随即一拍脑袋,想起关键线索,微微懊恼地看向靳言:“圣裁,我刚才一时情急忘了一件事,监控录像里,有一个人始终在案发现场不远处徘徊,他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内情。”
靳言微微颔首,抬手淡淡示意:“先回去,整合所有案件线索,再做商议。”
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就此消散世间,连尸骨都未曾留下,在场众人无一不心情沉重,听到靳言的吩咐,纷纷沉默着整合队伍,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离开。靳言目光扫过队伍后方几排沾染了血迹的成员,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刚才参与巡逻的兄弟,后续重点观察身体状况。”
肖朗虽心中不解,却还是立刻收敛神色,认真点头应道:“是,老大!”
众人原路返回,一批批踏入滑轨,靳言几人走在最前方,各自沉思着跨入议事堂,靳言瞥了一眼身旁还带着一身腥腐气息的肖朗,沉声吩咐:“先去洗澡,清理干净再去办事。”
肖朗本想开口拒绝,可低头闻到身上浓烈的腐烂味,也忍不住嫌弃地皱起眉,只得悻悻应道:“好,老大。”
待肖朗转身离开,徐泽谦才缓步走到靳言身旁,语气温和带着试探,问出心中疑惑:“圣裁,是那些尸体残渣有什么异常之处吗?所以才要重点观察巡逻的兄弟?”
靳言嘴角微扬,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可深邃的丹凤眼里,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声音低沉:“以防万一,求个心安罢了。”
一旁的苏清也让全然没关心两人的对话,拖着步子慵懒地倚靠在桌旁,修长的手指捻起果盘里一颗饱满的葡萄,慢悠悠塞进嘴里,听到靳言口中的忧虑,桃花眼微微弯起,唇角笑意渐深,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几分笃定的恶意:“心思是好,不过……晚了。”
靳言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再抬眸时,脸上只剩刻意维持的平静沉稳,语气淡然:“在我们能力范围内做的一切,既是补救,也是自救。”
苏清也让不置可否,面上毫无波澜,又捻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嚼着,不再开口。
靳言抬手,疲惫地揉捏了两下太阳穴,看向徐泽谦:“泽谦,你帮我照看他一会儿,我也去洗漱一番。”
徐泽谦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润的淡笑,行事向来有分寸,当即颔首应下,待靳言离开,他看向一旁吃葡萄的苏清也让,语气温和地开口:“方才见面太过仓促,还没来得及正式自我介绍,我是徐泽谦,玄溟族现任族长。”
苏清也让吃葡萄的动作微微一顿,含情的桃花眼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侧过头,语气闲散随意:“苏清也让。”
徐泽谦声音温柔如春风拂面,话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对今天巷子里发生的事,怎么看?”
也难怪徐泽谦会有此一问,短短两面接触,苏清也让每一次开口、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句句意有所指,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随性。
苏清也让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葡萄留下的水渍,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淡漠:“今天死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自然也没什么额外情绪,至于看法……更是没有。”
徐泽谦半掀眼帘,从他的话语里,清晰察觉到了那份“事不关己”的漠然,想到那些无辜惨死的兄弟,心中的试探之意也淡了下去,苏清也让从不在意徐泽谦心中的千回百转,只觉得困意袭来,懒懒打了个哈欠,看向徐泽谦:“我的房间在哪儿?我困了。”
徐泽谦抿了抿淡粉色的唇,语气平淡:“跟我来。”
两人走出议事堂右转,眼前便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二层红砖瓦房,看着倒是精致别致,可苏清也让只扫了一眼,便没了兴致,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抵触,却又想不起究竟在抵触什么,便开口问道:“不介绍一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