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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巷陈旧往事（第1页）

徐泽谦蹙眉琢磨着苏清也让那句轻飘飘的话，迟疑地举起右手，打量着皮下跳动的血管，连带着自己的心跳声一同将他卷入沉滞的情绪里，他左手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似懂非懂地轻轻划过掌心，血液霎时喷涌而出，争先恐后地飘向半空。徐泽谦讶异看着红色血珠包裹着蓝色星光，跳动着折返回他的掌心，钻进伤口之中，待到半空中的蓝色星光彻底消散，他掌心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队伍里的人还全都处在呆愣状态，徐泽谦自己也没能消化掉刚才那一幕带来的震撼，他偏头望向渐行渐远的苏清也让，浅色的琥珀色瞳仁骤然加深，似有生机在眼底翻涌，低声叹道：“这个苏家少爷，当真深藏不露，也不知是福是祸。”

靳言带着苏清也让在街巷里七拐八绕，眼前的景致骤然开阔起来，街道两旁的房屋错落有致，每户人家都装着美观的大门，路面由五彩的石块铺就，绯红色的日光洒落，屋顶便会折射出漂亮的彩虹，苏清也让大为震撼，开口叹道：“这边与刚才的巷子，简直是云泥之别，华丽得夺人眼目。”

靳言有些奇怪苏清也让的大惊小怪，淡淡开口：“这边历年都是这般模样，看多了便不足为奇，你应当是见过的。”

苏清也让却沉浸在眼前路人的笑容里，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带着几分细微的战栗，声音懒洋洋地反问：“我该记得吗？”

靳言收回视线，仿佛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语气平淡：“也是，十年过去了，记忆里的东西，或许早就模糊了。”

苏清也让指尖缠绕着一缕银白色发丝，随口转了话题：“吃什么？”

靳言唇角勾起一抹礼貌的浅笑：“跟我来。”

苏清也让踩着靳言的脚印前行，与忙着生计的男女老少擦肩而过，这里的人面容和善，花草树木皆是生机勃勃，两人踏上台阶，走进一家名为“杜衡药膳”的店铺，各式各样的药材气息扑面而来，靳言熟门熟路地走进一个隔间，抬手招呼道：“两人份的丹木粥。”

苏清也让出声拒绝：“可以换成别的吗？”

靳言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温声道：“当然，你想吃什么？”

苏清也让进店时便留意到了墙上的菜单，略一思索便道：“桃花十色。”

靳言轻声提醒：“桃花十色包含桃的全部做法，足足十道菜，你吃得完吗？”

苏清也让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服：“小瞧我？”

靳言指尖摩挲着杯沿，轻笑一声再次招呼：“一份桃花十色，一份丹木粥。”

门口的老板点头记下，将便笺塞入卡槽，墙壁上菜单下方的数字随之跳动了一下，苏清也让端着茶杯慢饮，一双桃花眼惬意十足，慢悠悠开口：“这会儿我心情好，想问什么便问吧。”

靳言依言放下茶杯，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正襟危坐于苏清也让对面，周身瞬间散发出谈判对峙般的凌人气场，沉声道：“你最后对徐泽谦说的那句话，有何用意？”

苏清也让云淡风轻地转着手里的茶杯，故作疑惑：“徐泽谦是谁？”

靳言微怔：“你不知？”

苏清也让抬眼瞥他，语气无辜：“你都未曾介绍，我去哪里知晓？”

靳言一时无言以对，只得换了说辞，语气沉了几分：“你说的‘你的身体流淌着海洋的血液’，是什么意思？”

苏清也让轻描淡写地解释：“字面意思。”

靳言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笑，可二十八年的沉稳涵养不允许他失礼，僵直的脊背缓缓放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侧过头，语气闲散却意有所指：“说吧，你是谁？为何要冒充我的……邻家伙伴？”

苏清也让丝毫不惧靳言突如其来的逼问，举起茶杯在他眼前轻轻晃动，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这茶不错，味道甘甜，后味绵长。”

靳言也不失望，他本就是随口一问，其中缘由彼此心知肚明即可，他慢吞吞地举杯，学着苏清也让的动作轻晃杯身，而后一饮而尽，竟将一杯清茶喝出了气吞山河的架势，几杯茶下肚，苏清也让抽搐的胃部渐渐舒缓，苍白的面色终于染上几分血色，在光线映照下，反倒添了几分面若桃花的清俊美色。

耳边飘来悠长的铃声，好似水滴冲撞岩浆，苏清也让闭目享受片刻，开口评价：“水火不相容，生出琉璃壁。”

靳言沉默着移开桌面的茶壶与茶杯，不多时，服务员端着桃花十色与丹木粥走来，将菜品一一摆放在桌上，又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苏清也让垂眸看着菜如其名的桃花十色，眸底骤然掠过一丝悲恸，声音低了几分：“原来桃花十色，就是桃花酥、桃花饼、桃花粥、桃花蜂蜜胶、桃花片、桃花汁、桃酥、桃脯肉、桃胶皂角米雪燕羹与桃汁，全是冷冰冰的食物，暖不了胃，也热不了心。”

靳言未曾多想，一边搅拌着丹木粥一边开口：“素界的食物大多如此，基本采用半加工，力求原汁原味，若是不喜欢，便别吃了，我带你回珍界吃熟食。”

苏清也让摇了摇头，无声拒绝，珍惜地捏起一枚桃花酥慢慢品尝，靳言没再开口，他素来不习惯吃饭时说话，只慢悠悠地喝着粥，余光却暗暗打量着一脸满足的苏清也让，心中暗自疑惑：桃花十色，真有这么好吃？他想起此前肖朗曾为他打包过一份，味道不过平平而已。

不多时，桌上的桃花十色便被苏清也让悉数消灭，早已吃完的靳言默默递过一张纸巾，淡淡道：“走吧。”

苏清也让没了说话的兴致，精致的眉眼失了往日的灵气，整个人都黯淡下来，沉默地跟在靳言身后，华丽的街道从眼尾划过，眼前再次变回逼仄压抑的巷子，却又与此前略有不同——两边的房屋面积稍大，墙上还多了一扇扇小窗，靳言本就是沉闷寡言的性子，今日主动开口说话，已是难得。

靳言疑惑地扫过苏清也让的面庞，语气闲散地开口解释：“绯月山脚分两界，素界占地七成，尘界占地三成。素界有八巷十六道，分由四大家族管辖，各掌两巷四道，今日我们踏足的泥泞巷，属于玄溟族，也就是徐泽谦的家族，而我的家族苍霆族，不负责管辖，只负责监制四大家族，共生会则由五大家族共同执掌，为对抗尘界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