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落尘小说网>Beta有信息素吗 > 暗礁(第1页)

暗礁(第1页)

早上七点闻燎就醒了。后颈的跳动在他睁眼的那一刻从沉睡时的低频重新拉回到白天的节奏,像有人在他意识恢复的瞬间按下了播放键。他侧躺着没有马上起身,听着窗外鸟叫和楼下陈姨开关抽屉的声响,听着自己后颈那颗多出来的心脏一下一下地敲着枕头的边缘。

他坐起来的时候后颈那块皮肤蹭过衣领,又烫又痒。他伸手摸了一下,深红,和昨天一样,面积没有再扩大,但颜色稳定地停在那里,像一层被染透了的布料。他起身洗漱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闻溯已经站在玄关了,穿着衬衫,袖子没有卷,外套搭在手臂上。

看见闻燎下来,闻溯把外套穿上了。动作不快不慢,拉了一下领口的位置,等他走近。

“吃早饭了?”闻溯问。

“没。”

“带上了。”闻溯从玄关柜上拿起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杯豆浆和一个纸包的三明治,递过来的时候闻燎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下——闻溯的手背贴着袋子的边沿,指节微微收拢,像握了很久。

闻燎接过来。“走吧。”

两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台阶上的风迎面吹过来。五月了,风里的凉意退了不少,带着早晨新升的阳光的那点暖,把路面的灰尘和草木的味道搅在一起。闻燎走在前面半步,闻溯跟在后面半步,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一前一后地叠着又分开,叠着又分开。闻溯没有开口说话,闻燎也没有。他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的时候豆浆从袋子里滑出来碰到了他的膝盖,热的。他把袋子放在腿上,系好安全带。

车开出去的时候闻溯调了空调的风向,让出风口朝着闻燎的方向而不是自己。闻燎感觉到了那股风扫过他脸颊的温度,不凉不热,刚好把他后颈那块皮肤表面聚集的热意带走了一点。他没有说话,低头拆开三明治的纸包装,咬了一口。鸡蛋和火腿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豆浆。热豆浆滑进胃里的时候他感觉到胃壁暖了一瞬,后颈的跳动在那个瞬间像被什么东西稳了一下——也许是进食的节律,也许是别的。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闻溯的视线从他的侧面扫过来,落在他后颈的衣领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闻燎没有转过头看他,但他感觉到了。那块皮肤在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时候收紧了一下,然后弹回来,继续跳。

“豆浆趁热喝。”闻溯说。

“嗯。”

车继续往前开。收音机没有开,车厢里只有空调的送风声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共振声。闻燎把三明治吃完,纸包装对折了一下放回袋子里,豆浆喝了一半拧好盖子搁在杯架上。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后颈在跳,但他不再数了。从昨天从医院出来之后他就放弃了数那个节奏——他数不清了,它乱得没有规律可循。

三院的停车场比昨天空一些,闻溯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两个人解开安全带下车,闻燎站在车门旁边等了一下,闻溯从车头那边绕过来走到他旁边。隔着两步的距离,没有碰肩膀。

“几楼?”闻溯问。

“三楼。信息素科。”

他们一起走进门诊楼。大堂的人比昨天少,消毒水的气味还是那股,混杂着少数几个Alpha和Omega留下来的信息素残味。闻燎的鼻子在那些气味里过滤了一遍,找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那一个——他哥的海。淡淡的,从他身侧不到半步的距离飘过来,不像以前那样被灌进他的后颈,只是从他哥的衣领和皮肤表面自然地散发出来,像一种存在本身的证明。他的后颈在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猛地跳了一下,像被捕到的小动物在笼子里扑腾了一下,然后落回去。

他没有朝那个方向偏头。他走向电梯,按了三楼。闻溯跟着他进了电梯,两个人并肩站着,电梯门关上之后狭小的空间里那股海味变得更清晰了,因为封闭了,散不出去。闻燎的后颈在跳,跳得更快了。他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1,2,3。门开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预想的快了一些。走廊里还是那个调子,白墙白地砖,暖白色灯,护士台后面换了一个更年轻的护士,正在整理一沓病历。闻燎走到护士台前说了一声“闻燎,预约了腺体成像”,护士翻了翻预约本,给他一张单子让他去走廊尽头的影像室。

闻燎接过单子转身的时候闻溯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没有跟过来的意思。他站在走廊中间,像是把自己限制在那里,没有再往前迈。他的表情平着,但闻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拇指压在食指侧面,压得很用力。

“你去候诊区坐着等我。”闻燎说。

“你进去吧。”闻溯说。

闻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影像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关着,门缝底下透出来淡蓝色的光。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护士让他把外套脱了躺到仪器床上去,后颈朝上,不要动。他照做了。床面是硬质的,铺着一层薄薄的垫布,他趴上去的时候下巴搁在一个U形的凹槽里,脸朝着下方,只能看见地板上的瓷砖缝。护士在他后颈上涂了一层凉凉的耦合剂,他感觉到那层胶体贴上皮肤的时候的凉意,然后一个圆形的探头压了上来,压在他腺体的正上方。

“不要动,大概十五分钟。”护士说。

他闭着眼。仪器在他头顶发出嗡嗡的低频声,那种声音很近,近到像是贴着颅骨在响。他的后颈被探头压着,那块皮肤在耦合剂的凉意和探头持续的压力下慢慢感觉到了一点麻痹的钝感。他在那个声音和压力包裹的空间里闭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腺体跳动的节奏同时发生在同一个位置——重合的,交错的,有时候同步有时候错开一拍。

他想了很多事。他想起了闻溯第一次碰他后颈的那个晚上,他想起了自己低头数瓷砖的视角,他想起了四年来每一天洗完澡下楼时的那条路线,他想起了橱柜第三层的那个深蓝色小瓶子。他在那个嗡鸣声里把这些事想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护士说“好了”,探头从他后颈上移开,那层凉凉的耦合剂被纸巾擦掉,他的腺体在那道压力消失之后轻轻地、抽动着跳了一下,像被按了太久终于松开之后的反弹性收缩。

他坐起来,后颈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潮湿。他拉好衣领走出去的时候看见闻溯坐在候诊区靠墙的椅子上,两条腿微微分开,手肘撑着膝盖,低着头。他的后背弯着,闻燎从没见过他哥坐成那个姿势——闻溯平时的坐姿总是直的,像什么东西在支撑他的脊椎。但此刻他弯着,额头对着地面,手指交握着搭在膝盖前方。

闻燎走过去。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闻溯在他走近第二步的时候抬起了头。他抬头很快,快到像是他知道来的人是谁。两个人的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闻燎看见了他哥眼睛里有一个很淡的、极快就消失的东西——那个东西他以前没有在闻溯眼睛里看见过。闻溯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恢复了他平常的从容,快但不急,身体站直的那一瞬间他又成了那个闻燎看了二十年的人。

“结果什么时候出?”闻溯问。

“医生说半小时后拿片子。”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