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这是何意味?暗藏我永国帝姬的画像是何居心?”
“陛下,”姬无言跪下来,“臣此来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三座城池、国母之位,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我家国君是真心仰慕长公主殿下,绝非轻慢之举。臣恳请陛下——”
他再次深深拜下:“容臣当面拜见公主!”
这一拜,将裴昭逼到绝路。他不能拒绝。先帝遗诺在前,满朝见证在后,他已经亲口答应了求亲之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是天子之言?
“……”
呵,想来他们是有备而来了。
“来人,”裴昭冷笑一声,“传朕旨意,召明华长公主回京。”
姬无言再次磕头。
“臣,谢陛下恩准。”
……
“听说了吗?翊国来了个嘴巴厉害的。”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哎,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啊。”那个人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我听说他们这次带来百万黄金与珠宝,目的不简单啊!”
“领头的好像叫什么姬无言,还是个谋士来着……”
四月的中州,烟雨迷蒙,像一幅泼墨山水画。南山不高,满山遍野都是翠竹,风一吹,竹涛阵阵如泣如诉。
栖云庵就在半山腰,掩映在竹林深处,白墙黛瓦,朴素得看不出是一座庵堂。
栖云庵后院的竹亭中,一个女子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经书,手边放着一杯茶。
“殿下。”
庵堂的主持静虚师太缓步走进竹亭,手中拿着一封信,面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裴容抬起眼看了静虚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上。
“京城的?”
“是。宫中加急送来的。”
裴容接过信,拆开,一字一句地读完,面上的表情从淡然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
信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一个字:归。
竹亭外,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打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殿下?”静虚师太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裴容缓缓将信折好,收入袖中。她抬头看了看天,雨雾蒙蒙,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远山。
“劳烦帮我叫一下小九。”
“好。”
云九来的时候,裴容还在看经书。
“云九见过主子。”
裴容头也不抬道:“去收拾东西吧。”
云九一怔:“要回京?”
“嗯。”裴容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褶皱。
她走到竹亭边缘,伸出手接住几滴雨水。雨水冰凉,顺着她的指缝滑落滴在地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圆点。
“这般有趣的事情,自然是要回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