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不大,门面窄,纵深长。进门是一排桶装鲜花。老板娘四十出头,扎着低马尾,正在修剪一大束满天星。看到余逸进来,她把花放下,“余逸,来了?她往门外看了一眼,那条巷子已经空了,但刚才那辆大g的引擎声还在她脑子里嗡嗡响。“刚才那是谁?开大g那个。”余逸正在系围裙,手指在腰后面打结。他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慢慢往上蔓延。他低着头,假装跟那个结过不去,声音含含糊糊的,“……男朋友。”这是昨天男人说的,说要和别人这样介绍他。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她把剪好的满天星插进花瓶里,拿抹布擦了擦台面。他心里总有种预感。是不是要……重新招个了?余逸不知老板娘在想什么。他把围裙系好,从桶里抽出一把玫瑰开始打刺。他打得慢,每一根刺都刮得干干净净,打完再用手指摸一遍,确认不扎手才放进旁边的桶里。这不是老板娘要求的,是他自己跟自己较劲。因为他被扎了好多次。要是把客人扎到那就不好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余逸坐在后门的台阶上端着饭盒。饭盒很高级,明明都三个小时了,菜却像新鲜出炉的。而且刚才拆开的时候他看见保鲜膜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两个字。“吃完。”余逸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钟,笑了一下,然后把便利贴叠好塞进口袋里。说来也挺神奇的,自从从青丘出来,还真没吃过谁亲手专门为他做的饭。点的外卖那些不算。要看人。余逸一边吃一边想,人类社会的生活真的好精彩。前几天可能还在为房租愁的睡不着觉,今天就被人开车送来上班。还有热乎乎香喷喷的饭可以吃。这样想着,余逸又“嗷呜”吃了一大口。贺书庭的手艺非常好。很简单的食材都能被烹饪地让人胃口大开。最后,余逸把一整盒饭都吃完了。……下午来了一对情侣买花。女孩子要粉色玫瑰,男孩子付钱的时候扫了两次码都没成功。余逸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小声说“要不你先连一下店里wi-fi试试”。结果那个男孩子居然瞪了他一眼。最后,花是女孩子自己付款买的,男孩子在旁边讪笑着,说一会儿他买奶茶。余逸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就想到了自己现在也是有一半房产的人。奶茶自由还没实现,房产自由就有了……还是白得的。五点半,余逸解开围裙叠好放在柜台上,跟老板娘说了声拜拜。他一边走一边想,是骑共享单车去公交站呢,还是走着过去?谁知道刚出门,那辆黑色大g已经停在巷口了。余逸“啊”地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好后低头系上安全带。贺书庭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饿了没有?”“还行。你什么时候到的呀?”“没多久。”贺书庭说完启动车子,直接把车开到了一家粤菜馆门口。余逸在吃这件事上几乎不用纠结,因为贺书庭点菜的方式让他没有客气的余地——直接把菜单上招牌的全都勾了一遍。可是吃完饭,车没往家的方向开。贺书庭把车开到了另一条路上,那条路余逸认识,离家不远,步行大概十分钟。但他不知道贺书庭要带他去哪里,去做什么。车子拐进了一条巷子,巷子很窄,大g几乎是贴着墙蹭进去的。巷底有一扇铁门,贺书庭下车刷了一下门禁,铁门自动滑开了。余逸跟着他下车又走了几步,然后,他停住了。面前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几百平方米,很高。顶上装着日光灯管,地面铺着浅色地砖。靠墙一整排猫爬架从地面通到天花板,另一边是几十个崭新的猫砂盆排成两列,盆里已经铺好了猫砂。再往里走,猫碗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不锈钢碗,碗架上贴着标签——“干粮”“湿粮”“水”。角落里堆着几大袋猫粮和猫砂,还没拆封。余逸站在门口,没往前走。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从脚底开始发麻。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他没见过有人把他随口说的话变成真的!他转头看着贺书庭。贺书庭站在他后面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个姿态太随意了,好像他只是带余逸路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