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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台（第3页）

他蹲在那里，等那阵声音过去了，才慢慢站起来。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擦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脸上彻底刮掉。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镇子的方向。

他的脚步不像来时那么快了，慢了许多，一步一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拖着他的腿。

那天夜里客栈的伙计去收拾那间空房。

他推开门的时候看见桌上摆着一排东西。

铜手炉、两盏兔子灯、一本册子、五块桂花糕、一枚纸兔子。

那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像是被人特意摆好了才走的。

伙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把门轻轻带上了。

消息传到宫里是三天之后。

那个出城采买的宫女把消息带进了宫，带到了赵灵漪的寝殿里。

她站在门口，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她说完了之后站在门口等着。

赵灵漪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枝绢花。

她听完了那个宫女的话，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那个宫女以为她没有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赵灵漪还是没有动。

她把那枝绢花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花瓣上那些被她抚平了又起的毛边，花心上那粒米珠在日光里泛着微弱的光。

然后她把绢花别在了衣襟上，扣好了扣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四四方方的天，被墙围住了。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那片天，然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了窗框上。

她没有哭。

消息传到青崖镇的时候是一个傍晚。

一个过路的商贩在镇口的茶摊上歇脚，随口说了一句“听说落雁山那边办了一场祭礼，祭的是一个年轻的……”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因为茶摊老板给他递了一碗茶，朝他使了个眼色。

商贩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可茶摊上坐着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各自散了。

那天晚上王生一个人在书院门口站了很久。

他站在门楣下面，仰头看着那块褪了色的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