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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书信一只兔子（第1页）

赵灵漪第一次给沈见遥写信，是在谷雨之后。

信是让人捎过来的，送信的是个跑腿的小伙计，在书院门口喊了一声“沈见遥，有人给你的信！”

把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塞进他手里就跑了，沈见遥拿着那张纸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才转身回屋拆开看。

纸上画了一只兔子，歪歪扭扭的兔子，长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用墨线勾的，不太圆润的线条在耳朵尖上抖了一下，显然画的时候手不太稳。

旁边写了一行字，赵灵漪的笔迹，比她平时的字还要潦草几分：“书坊旁边那棵杏树开花了，你上回来的时候还没开呢，可好看了，你什么时候来？”

沈见遥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正面看了，反面看了，连纸边有没有压痕都检查了一遍。

确认反面什么也没有之后，他把纸贴在胸口放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折好了，压进了枕头底下。

兔子画得太丑了，可他看了三遍。

第二天他翻出那天赵灵漪送他的那本空白册子，在第一页上认认真真地画了一只兔子。

他的画技不比赵灵漪好多少，兔子的脸画得有点扁，耳朵一只长一只短。

可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我画了，你看像不像？”

他把那页纸撕下来，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形，塞进信封里。

信封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写，想了想，在封面上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花瓣画了五片，花心点了一点墨。

然后他把信揣进怀里，跟苏惟桢说了一声“先生我去趟州城”就出门了。

到了州城他直奔书坊，推门进去的时候赵灵漪正在跟掌柜说话，看见他进来，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她跟掌柜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就转过来，两只手撑在柜台上探出身来：“你来啦！信收到了？”

沈见遥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过去。

赵灵漪拆开看了一眼，噗地笑出了声，笑得弯下腰去拿信纸的手在抖：“你这兔子……比我画的还丑。”

沈见遥站在柜台前面，耳朵尖又红了：“我照着你的画的。”

“你照着我的画为什么能画得更丑？”赵灵漪直起腰来，把那封信小心地折好收进袖子里，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这个我留着，以后等你成了大画家，这封信就值钱了。”

“我不会成为大画家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赵灵漪从柜台后面转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臂，“走，带你去看杏花，就在巷子口，开了满树呢。”

她走在前面，沈见遥跟在后面。

出了书坊右转，走十几步就到了巷口。

一棵老杏树从院墙内探出大半个身子来，满枝粉白的花密密麻麻地挤着，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石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花毯。

赵灵漪站在杏树底下仰着头，花瓣落在她发间那枝粉色绢花上，轻飘飘地盖了一层。

她转头看沈见遥，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笑起来那些光斑就跟着跳。

“好看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