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
十二月末,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整个城市都裹在白色里,连平时最喧闹的那条街都安安静静的。
今天是除夕。
季淮站在楼下小卖部的檐下,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是速冻饺子,一袋是橘子。
他仰着头,看六楼的窗户。
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里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了一小片模糊的影子。
林见夏在里面。
季淮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下午的时候,他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本来是买给自己的,一个人过年嘛,总归要吃点好的。可是走到速冻区,他下意识就拿了两袋饺子。
白菜猪肉馅的。
林见夏爱吃。
拿完了他才反应过来。
两袋,太多了。
他一个人,吃不完的。
可是已经拿到收银台了,又放回去,显得很奇怪。
季淮站在雪地里,轻轻笑了一下。
都五十二次了。
这个毛病还是改不掉。
他没有上去。
就站在小卖部的檐下,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小卖部的老板娘出来倒垃圾,看见他,愣了一下。
"小伙子,站这儿干嘛呢?"她操着一口本地口音,"大过年的,不回家啊?"
"等个人。"季淮说。
"等谁啊?这么冷的天,进屋等呗。"
"不用了。"季淮笑了笑,"他不知道我来。"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六楼的方向,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拎着垃圾桶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端了一杯热水出来。
"拿着,暖暖手。"她把杯子塞进季淮手里,"大过年的,别冻坏了。"
"谢谢。"季淮接过杯子。
纸杯很薄,但是水很烫。
温度透过薄薄的纸壁传过来,暖了他的手,也好像暖了一点他的心。
天慢慢黑了。
六楼的灯一直亮着。
季淮站在檐下,一动没动。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积了薄薄一层。他的鬓角本来就有白发,混在雪里,分不清哪根是雪,哪根是头发。
他看见林见夏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雪。
看了大概有十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