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花了三天时间,把那本日记翻来覆去读了不下十遍。
每读一遍,就多相信一分。
不是相信日记里写的事——他本来就信。
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相信那个心口无端发疼的瞬间,相信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相信每次看见季淮背影时,心里涌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些感觉不会骗人。
大脑会忘,心不会。
可是他没有下楼找他。
不是不想。
是不敢。
他怕。
怕自己一开口,季淮就会像前五十一次那样,笑着摇摇头,说"你认错人了"。
怕自己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真相,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击碎。
更怕——
怕季淮承认了之后,他该怎么办。
日记里写得很清楚。
每一次回溯,季淮都会付出代价。而代价的另一端,绑着他的记忆。
季淮在用命换他的命。
而他在用遗忘,换季淮的继续。
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要是现在戳破了,季淮会怎么做?
会停下来吗?
还是会再回溯一次,把这一段记忆也抹掉,然后一切从头再来?
林见夏不敢赌。
他怕赌输了,就连现在这种"远远看着"的距离都没有了。
所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早上出门碰见了,还是照常说一句"早啊"。
季淮帮他把门口的积雪扫了,他就端一碗汤下去道谢。
季淮还是那样,接了东西就走,从不上楼,也不多说一句话。
林见夏有时候会趴在窗边往下看。
三楼的窗户亮着灯。
那个人在里面。
离他只有三层楼的距离。
可是中间隔了五十一次回溯,隔了三年的时光,隔了一整条他完全不记得的、长长的爱情。
林见夏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季淮。
他在心里念这个名字。
你到底还要瞒我多久?
你到底还要自己扛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