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这才醒了,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用脑袋蹭蹭他手心,又蜷回原处。陆也挨着床沿坐下,一手顺着元宝的毛,一边等何夙醒来。屋里静极了,只有两人一猫绵长的呼吸声,暖得让人踏实。快十点,何夙才慢慢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定了好一会儿才落到陆也身上,嘴角轻轻扬了扬。“来了怎么不叫我?”声音裹着刚醒的沙哑,还没完全清明。陆也站起身,刚要说话,鼻尖忽然皱了皱:“哥,你没觉得屋里有股怪味?”何夙愣了愣,吸吸鼻子,又凑到被子边闻了闻,摇头:“没有啊。许是我在屋里待久了,闻不出了。”“不对,肯定有。”陆也较了真,蹲在床边皱着鼻子找。他掀开床尾被角,伸手摸摸床垫,来回摸索,指尖忽然触到一块潮乎乎的地方。心里一沉,猛地掀开那片被角。眼睛倏地睁大了。何夙腰侧的被套上,印着一滩浅浅的淡黄色痕迹,边缘还泛着潮意。那股怪味瞬间浓烈起来——是尿骚味。恰在这时,元宝慢悠悠从被子上站起来,尾巴得意地晃了晃。陆也伸手点点它脑袋,气笑了:“哥你看,准是这小东西干的。真把你床当厕所了,还尿床。”何夙也凑过来看,看清那滩尿渍,眉头皱了皱,无奈地笑:“平时挺乖的,怎么还学会这招。”元宝像是知道自己闯了祸,方才翘着的尾巴一下子夹紧了,耳朵耷拉下来,低头蹭蹭陆也的裤腿,没两秒就窜进床底,缩在里面不肯露头。陆也又气又没法,指着床底骂:“你躲!等会儿看我不收拾你!”骂归骂,被子总得处理。大冬天的,外面天寒地冻,洗了被套根本晾不干,就算晾出去,不到半天就得冻成冰壳。拆洗也费事。陆也只好拿来吹风机,蹲在床边,一点一点烘那滩尿渍。热风一出来,尿骚味更冲了,呛得他直皱鼻子,时不时得停下手,偏开头喘口气。烘了快半个钟头,尿渍总算干了。被套上只留下一点浅印子,不细看瞧不出,味道也淡了许多。可总觉得还有残留。陆也琢磨了下,翻出瓶香水,喷了点。淡香渐渐压住了那点异味,屋里才恢复之前的清爽。经了这一遭,两人也算长了记性。打那以后,每天早上一醒,头一件事就是把被子卷起来,叠得方正正,塞进柜子最顶层——就怕元宝趁他们不注意,再往床上留“记号”。元宝这小东西,不贪别的,就贪暖。冬天屋里没暖气,床上最暖和。就算被陆也训了好几回,它还是不死心,总想往被窝里钻。白天两人在家时,它就蹲在床边,眼巴巴望着柜子,时不时喵两声,像在哀求,求他们把被子拿下来,让它也暖一暖。陆也心硬,任它怎么叫,半点不松口;何夙有时会心软,偷偷塞个暖手宝过去,让它蜷在旁边取暖。原以为能安生几天。最让人哭笑不得的事,还是来了。那晚外面刮大风,窗户被吹得呜呜响,屋里冷得刺骨。两人直播完,赶紧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何夙睡不着,拉着陆也教他唱歌。是首老歌,调子简单,就是发音有点绕。陆也唱一句,他跟一句,可调子总抓不准,不是高了,就是低了。“不对,哥,这儿得轻一点,别往上扬。”陆也凑过去,脸几乎贴在他肩头,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喉结,“你再试试,慢点来。”何夙点头,深吸口气,又跟了一句,调子还是歪。陆也忍不住笑,伸手捏捏他脸颊:“哥,你怎么这么笨。再来一次,认真点。”猫尿风波(下)何夙也不气,就看着他笑,眼底全是温柔,刚要开口,陆也忽然觉得头顶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他脸上、脖子上。那液体带着点怪味儿,不凉,温温的,顺着皮肤往下滑,黏得慌。陆也懵了,下意识抬手擦了擦,指尖沾到那液体,一股熟悉的尿骚味瞬间钻进鼻子。他猛地抬头,就见元宝蹲在床头,尾巴翘着,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嘴角还沾着点湿痕。是猫尿。这小东西,竟然蹲在床头,尿在了他头上。陆也瞬间炸了毛,猛地坐起来,伸手抓过旁边的枕头就朝元宝扔过去,语气里满是火,还裹着点委屈:“元宝!你找死是不是?”元宝吓得一哆嗦,一下子从床上跳下去,夹着尾巴,窜到床底下就不肯出来了,只敢在里面时不时发出两声小小的喵叫,像是在求饶。何夙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陆也脸上的水渍,又闻到那股味儿,再看他炸毛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起初还憋着,到后来实在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