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只是。江望先开口。“我走了。”许迟说:“嗯。”“到了给你们发消息。”“知道。”江望看着他,像是还想说什么。许迟却忽然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围巾。动作很快。快得像只是顺手。但沈南南看见了。那一瞬间,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塌了一小块。她想起北方雪夜视频里,江望围着深色围巾。想起寒假江边,许迟说那是随便买的。想起刚才江望说许迟有伞。想起江望电话里那句水在桌上。许迟整理完围巾,低声说:“别冻死在国外。”江望看着他。“你也是。”许迟笑了一下,“我在国内冻不死。”江望没有笑。他忽然很轻地说:“许迟,等我回来。”和当年车站那句一样。可这一次,沈南南终于听出了不一样。不是朋友之间的等。不是铁哥们之间的等。是某种她一直站在旁边,却从来没真正听懂的等。许迟低着头。过了很久,他说:“废话。”江望进了安检口。沈南南站在外面,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她没有哭。许迟也没有。他们一起走出机场。外面天很阴。沈南南看着许迟,忽然问:“你们到底怎么了?”许迟脚步停住。他没有装傻。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嘴欠。只是站在那里,眼神有点疲惫。“沈南南。”“嗯。”“不是今天。”沈南南笑了一下。“你们两个连台词都一样。”许迟脸色一白。沈南南没有再说。她拦了一辆车,自己上去。车门关上前,许迟低声说:“对不起。”沈南南看着他。她其实想说,你们对不起我的不是相爱,也不是有秘密。是你们把我放在原地,还让我以为我们一直并排走。可她没有说。她只是关上车门。车开出去后,沈南南终于哭了。不是因为江望走了。也不是因为许迟瞒她。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青春里最相信的那句话——旧巷三傻不散——原来早就有了裂缝。只是她最后一个看见。一年空白江望出国以后,旧巷三傻群变得更安静。他和国外有时差,回消息总是慢半拍。许迟也变得更忙。他说自己毕业设计、兼职、实习都挤在一起,常常凌晨才回消息。沈南南开始实习转正准备,也忙。三个人都有理由。于是安静变得合理。合理到谁也不能责怪谁。江望刚走的。主编看过她写的几篇旧城随笔,问她:“你是不是很适合写青春故事?”沈南南愣了一下。“可能吧。”主编说:“你的文字里有一种很具体的怀念。”沈南南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当然具体。具体到每一场雨,每一个巷口,每一碗馄饨,每一张旧照片,她都记得。只是有些人,她好像记错了。许迟那一年很少主动找她。偶尔找,也是问一些很普通的事。许迟:你最近还写东西?沈南南:写啊。许迟:别把我写太丑。沈南南:放心,我会如实写。许迟:那完了。她看着这些话,会笑。笑完又觉得难过。有一次深夜,沈南南加班到十一点,走出杂志社时,省城下着雨。她没有带伞。站在门口等车的时候,忽然想起高二那把黑伞。江望站在雨里说忘了伞。许迟把外套盖到他头上。她站在中间,笑得没心没肺。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