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晚自习后,祁颂把手机揣回口袋,往校门口走去。
周末的校门口比平时拥堵,来接孩子的家长车辆排成了长龙,鸣笛声此起彼伏。
祁颂绕过车流,走到公交站台,等了十分钟,挤上了一辆回家的公交车。
到家后,他走进客厅,祁乐初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边放着一杯茶,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垂在额前。
听到脚步声,祁乐初抬起头,看到是祁颂,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祁颂把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爸妈呢?”
祁乐初合上杂志,“爸妈又出差了,下周才回来,冰箱里有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祁颂看了他一眼。
祁乐初比他大三岁,现在在本市的大学读大三,学生物工程的,成绩优异,拿过国奖,是父母口中永远的“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到大,祁颂就是在和他的比较中度过的。
考了年级第一,父母说“你哥哥当年也是第一”,考了满分,父母说“你哥哥也经常考满分”。
无论他做得多好,永远都只是“和哥哥一样”,而不是“你做的很好”。
后来他就不想比了。
但奇怪的是,祁乐初本人从来没有主动跟他比较过,那些比较,从来都是父母单方面进行的。
“随便。”祁颂说,“不用太麻烦。”
“那我煮个面吧,很快。”祁乐初站起来,挽起袖子走进厨房,“你先去洗个手歇会儿。”
祁颂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把书包放在桌上,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发了会儿呆。
这栋房子平时总是空荡荡的,父母出差是常态,他一个人住习惯了,反而不太适应家里有另一个人的动静。
他掏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方宥发来的,是一张图片,一只脚包着绷带的照片,看起来像是他本人费了很大劲才拍到的。
方宥:不小心沾到了点水,好疼……
Q:活该。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嘴角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祁乐初的声音:“小颂,面好了,出来吃吧。”
祁颂站起来,走出了房间,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和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还有几块牛肉。
祁乐初坐在对面:“在学校怎么样?还顺利吗?”
祁颂拿起筷子,夹起一筷面条,吹了吹。
“还行。”
“那就好。”祁乐初没有追问,“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不管是学习上的还是其他的,都可以跟我说。”
“嗯。”他说。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二次说“还行”,第二次说“嗯”。都不是什么热情的回应,但也确实是他目前能给的全部了。
祁乐初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只是笑了笑。
另一边,方宥正躺在床上,他刚才单脚跳着去上厕所的时候,没站稳,溅了一片水花上来。
他拍了张照发给祁颂,等了五分钟,收到了两个字的回复。
活该。
方宥盯着那两个字,笑了一声,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扯到脚踝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