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宥走在前面,步伐虽然还有些跛,但比刚才在医务室里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他双手插兜,一蹦一跳地踩着地砖缝隙走,像在玩什么幼稚的跳房子游戏。
祁颂走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那只包着绷带的脚踝随着跳跃的动作一颤一颤的,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老实走路?脚不想要了?”
“没事,我小心着呢。”方宥头也不回,又跳了一下,精准地踩中下一块地砖的中心,
男生宿舍楼在校园最北边,方宥的寝室在四楼,没有电梯,祁颂站在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那盘旋而上的楼梯,又低头看了一眼方宥的脚。
“你住几楼?”
“四楼。”
“你自己能上去吗?”
方宥也抬头看了看那老长的楼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用一种非常真诚的眼神看着祁颂:“如果我说我上不去,你会背我吗?”
“不会。”
“那我能上去。”
“哦。”
跳到四楼,方宥已经是满头大汗,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气,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试了两次才对准锁孔,打开了寝室的门。
“进……进来坐坐?”他喘着气说,侧身让开门口。
祁颂站在门外,往里扫了一眼,这是一间单人寝室,整个房间干净整洁得不像一个高中男生的住处,唯一的凌乱来自桌面上的几张散落的试卷。
“你一个人住?”祁颂问。
“嗯,特殊待遇。”方宥跳到自己床边坐下,“我跟学校申请的单人间,理由是我有神经衰弱,跟别人一起住睡不着。”
“学校同意了?”
“同意了,可能是因为我高一那次打架之后,学校也觉得把我跟别人放一起不太安全吧。”
祁颂没接话,他走近了两步,看清了桌面最上面那张卷子的内容,是一张数学卷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不是答案,而是各种推导过程和批注。
他伸手想去拿那张卷子。
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快他一步,把那张卷子抽走了。
祁颂转过头,方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床边站了起来,一手扶着桌沿,一手把那张卷子对折塞进了抽屉里。
“朋友的卷子。”方宥关上抽屉,回过头来,脸上挂着一个自然的笑容,“放我这儿忘拿走了。”
祁颂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朋友的字跟你的字还挺像的。”
方宥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是吗?可能是朋友之间待久了,字迹会互相传染吧。”
祁颂收回目光,没有再追问。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窗外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大半个校园。
“风景不错。”他说。
“那当然,我可是挑了好久的位置。”方宥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真不坐会儿?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一个伤员,打不过你。”
祁颂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一时都没有说话。窗外传来几声鸟叫,远处的教学楼隐隐约约有老师讲课的声音飘过来。
方宥忽然开口:“话说,我有点饿了,你饿不饿?我这儿有薯片,还有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