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们不敢违逆,连忙搬开路障。裴玄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招呼车队,快速通过隘口。白清月对罗锐遥遥一拱手,退回车内。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视线。车队顺利通过黑石隘口,继续向北行去,很快便消失在山道拐弯处。土坡上,罗锐依旧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军令。军令上,只有寥寥数语,却盖着靖北军主帅的大印:“着前军都尉罗锐,即日撤回隘口驻军,不得盘查南来商旅。违令者,军法从事。”落款,是靖北军主帅,镇北将军,韩遂。韩遂,并非二皇子一系,甚至与燕王旧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为何突然下令撤防?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罗锐眼神阴晴不定,最终,化为一声冷哼。“传令,收队,回营!”马车内,白清月与君凛渊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疑惑。“韩遂……”君凛渊低语,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他竟然会下令撤防……是知道了什么?还是……”“无论原因为何,暂时我们安全了。”白清月握住他的手,“但韩遂此举,必然会引起二皇子与靖北军中某些人的注意。前路,恐怕不会太平。”“嗯。”君凛渊点头,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陨星谷的方向,也是他们未来需要面对的更广阔、也更险恶的天地。“加快速度,尽快回谷。我们需要时间,积蓄力量。”马车疾驰,扬起淡淡烟尘。归途的暗流,刚刚显露一角。而北境的风云,似乎也随着他们的回归,开始悄然涌动。----------------------------------------谷中重逢绕过黑石隘口,避开可能的追踪,车队一路向北,昼夜兼程,终于在十余日后的一个黄昏,远远看到了陨星谷那熟悉而险峻的谷口轮廓。夕阳的余晖,为连绵的山峦与谷口新建的、更加高大坚固的木石寨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寨墙上,玄甲卫的旗帜迎风招展,隐约可见巡逻士卒的身影。谷口两侧,还新增了几座依山而建的简陋哨塔,视野极佳。整个陨星谷,与月余前离开时相比,显得更加井然有序,防御也更加森严,隐隐透出一股蓬勃向上的生气。车队还未至谷口,寨墙上便已响起了示警的号角声。紧接着,寨门缓缓打开,一队约二十人的玄甲卫骑兵,在一员小将的带领下,飞驰而出,迎了上来。为首的小将,赫然是留守谷中的韩青。他远远看到车队,尤其是看到打头阵的裴玄,以及那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时,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扬鞭催马,疾驰而至。“裴将军!是你们回来了?!”韩青滚鞍下马,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目光却忍不住投向那辆已经停下的马车。“韩将军,是我们回来了!王爷与白公子,都平安回来了!”裴玄下马,用力拍了拍韩青的肩膀,同样难掩激动。这一路虽无大战,但精神紧绷,如今终于回到自己的地盘,心中大石才算落地。这时,马车门帘掀开,君凛渊率先下车,随即转身,小心地扶着白清月也下了车。“王爷!白公子!”韩青与迎上来的玄甲卫们,看到二人虽然面带风尘,衣衫略显陈旧,但精神尚可,尤其是白公子,气色似乎比离开时还要好些,顿时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山谷:“恭迎王爷、白公子回谷!”声音中,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喜悦与如释重负。王爷与白公子逾期未归,谷中早已人心浮动,忧心忡忡,如今见他们平安归来,怎能不欣喜若狂?“都起来。”君凛渊抬手虚扶,目光扫过这些忠诚的部下,又望向远处那越发坚固的谷口与隐约可见的营地炊烟,眼中也闪过一丝暖意与感慨。“这些日子,辛苦诸位了。谷中一切可好?”“回王爷,谷中一切安好!”韩青起身,激动地禀报道,“叶先生主持内务,督促农耕、工坊、药田,皆有进展,新开垦的坡地已种上耐寒作物,长势不错。匠作坊已能小批量打造兵刃甲胄。防御工事按王爷与墨尘先生留下的图纸,已完成了七成,各处陷阱、暗哨也已布置妥当。兄弟们日夜操练,不敢懈怠。只是……王爷与白公子久出未归,大家伙儿都惦记得紧。”君凛渊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白清月,眼中带着询问。白清月会意,对韩青道:“韩将军,叶先生和枫护卫……我是说,叶公子,可都在谷中?他们可还好?”“叶先生正在药田那边,枫大侠……”韩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但很快回道,“枫大侠与叶公子,在王爷与白公子离开后约莫半月,也返回了谷中。是墨家的一位执事护送回来的。枫大侠似乎伤得不轻,一直在静养。叶公子……倒是一直陪着,也帮着叶先生料理些药材。他们,应该都在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