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放弃了固守的边关,抛下了可能的荣辱,如同扑火的飞蛾,毅然决然地奔向那片死亡与机遇并存的荒原,只为接应他们心目中永不陨落的战神。而此刻,山林洞穴中,对外界风云一无所知的白清月,正将一颗剥了壳的煮鸡蛋,仔细地掰成小块,喂到君凛渊嘴边。“来张嘴,补充点蛋白质。明天开始,尝试让你自己坐起来看看”君凛渊看着少年专注的侧脸,火光给他长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沉默地张开嘴,咽下食物。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在无声地融化。山雨欲来,暗流汹涌。但在这方寸山洞之内,却弥漫着难得的宁静与微光。----------------------------------------山中日月·不速之客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转眼,白清月与君凛渊已在山洞中隐匿了七八日。这期间,白清月又去附近的村落交换了两次物资,每次都带回些新鲜吃食,有时是还带着泥土芬芳的萝卜,有时是村民自制的熏肉,甚至有一次,他还用几块品质不错的碎银换来了一小罐珍贵的野蜂蜜。君凛渊的恢复情况,比白清月预想的还要好。每日雷打不动的药浴、针灸、按摩,辅以灵泉水和特制药剂,他体内的毒素已被控制在小腹一角,虽未根除,但不再轻易发作。原本灰败的脸色如今有了血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行将就木的死气。最令人欣喜的,是他的双腿。那日膝下穴位被按出感觉后,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后续的治疗中,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白清月手指按压的位置,有时是刺痛,有时是酸胀,有时是微弱的麻痒。虽然距离重新站立行走还遥不可及,但这丝丝缕缕的知觉,如同暗夜里的萤火,微弱,却坚定地照亮了前路。这日午后,药浴刚毕,君凛渊倚在铺了厚厚皮褥的石壁边,额发被水汽濡湿,几缕贴在额角。他只着单衣,敞开的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部分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残留着治疗时留下的淡青色指印和白清月施针的红痕,在火光下平添了几分病弱之外的、极具冲击力的颓靡美感。白清月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粥走来,见他这副模样,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在他身边坐下。“张嘴”他用木勺舀起粥,吹了吹,递到君凛渊唇边。君凛渊看了他一眼,默默张口咽下。粥是用灵泉水熬的,米粒软烂,里面加了剁碎的肉糜和野菜,还放了蜂蜜,滋味竟意外地不错。“我自己来”吃了两口,君凛渊伸手去接碗。这几日他已能自己坐稳,手臂也恢复了些力气。白清月却避开了他的手,挑眉“怎么,嫌我伺候得不好?”“不是”君凛渊别开视线,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红,“只是……你无需如此”“我愿意”白清月答得干脆,又喂过去一勺,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况且,你现在可是我最重要的病人兼盟友,喂好了,以后还得靠你罩着我呢,战神王爷”君凛渊无言以对,只能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将粥喝完。心中那点不自在,却奇异地被少年坦荡的态度和盟友二字熨帖了。喂完粥,白清月拿出金针,准备进行例行的针灸。“今天换个方式”白清月示意君凛渊躺好,手指拂过他腿部的几处穴位“毒素暂时压住了,今天重点刺激你的足阳明胃经和足少阳胆经。这两条经脉主筋肉,与腿部力量恢复关系最密切。可能会比之前更痛,你忍着点”君凛渊“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全身放松,将控制权完全交予白清月。白清月收敛心神,指尖捻动金针,缓缓刺入。这一次,他注入的异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精纯、磅礴。翠绿色的光晕顺着针体流转,渗入君凛渊的经脉之中。“唔……”针尖落下的瞬间,君凛渊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那感觉,不似之前单纯的刺痛或酸麻,更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藤蔓,强行钻进他枯萎僵硬的经脉,一边粗暴地扩张,一边释放出灼热的生机,所过之处,带来毁灭与重生交织的剧痛。他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手死死扣住身下的皮褥,手背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再发出半点声音。白清月全神贯注,额上也见了汗。他小心地控制着异能的强度和走向,既要足够强力以冲破淤塞,又不能损伤本就脆弱的经脉。这如同在豆腐上雕刻,需要极致的精准与耐心。时间在寂静与痛楚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当白清月将最后一根针从君凛渊足底的涌泉穴缓缓拔出时,两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