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月正用匕首削着一种不知名的块茎,闻言头也不抬“唔,大概能装下半个安国侯府吧”君凛渊:“……”知道他在敷衍,但君凛渊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母妃的来历,就像这坤灵钥。少年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已属难得。他只需知道,眼前之人,目前是与他并肩的盟友,甚至……可能是他绝境中唯一的光。“接下来有何打算?”君凛渊擦完脸,将布巾递还。短短几日,他似乎已习惯了接受白清月的照顾,虽然心中仍有几分不自在。“刘仓丢了四个人,还都是坠崖而亡,他心里肯定发毛,但也绝对会疑心到我们头上”白清月将削好的块茎扔进沸腾的水里,又加入几样药材和一把米“流放队伍他不敢丢下,肯定还得硬着头皮往前走。我们呢,就在这里休养生息。你这毒,需要连续施针用药,经不起颠簸。等稳住情况,我们再暗中尾随,或者……干脆绕路去北境”“绕路”君凛渊蹙眉“北境地广人稀,环境恶劣,没有向导,极易迷失。而且,裴玄他们若来接应,也会沿着官道寻找”“谁说要徒步穿行了”白清月神秘一笑,从怀里(空间)摸出一张鞣制过的粗糙皮子,在火边展开。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简略,却清晰地标注了山脉、河流、主要城镇,以及一些旁人不曾注意的林间小路和废弃古道。这是他从皇帝私库一堆杂物里翻出来的,似乎是前朝某位喜好游历的官员所绘。“你看这里”白清月指着一条蜿蜒穿过山脉的虚线“这条古道,年久失修,但据说还能走。它绕开了官道上的几个主要关卡和驿站,能省下不少路程,也更容易避开追踪。我们沿着它走,虽然辛苦些,但安全。只要能抵达北境边缘的黑石镇,就能想办法联系上你的人”君凛渊仔细看着地图,眼中闪过赞许。这条古道他也曾听闻,但详情不明,没想到白清月竟连这个都有准备。这少年,心思之缜密,准备之充分,远超他想象。“前提是,你能走。”白清月收起地图,看着君凛渊的腿,神色认真起来“从明天开始,除了施针吃药,我还要给你做药浴和按摩,刺激腿部萎缩的经脉和肌肉。过程会有些痛苦,你需忍耐”君凛渊眸光沉静“无妨”再大的痛苦,比起毒发时的万蚁噬心,也算不得什么。只要能重新站起来,拿回力量,他什么都能承受。……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便在这隐蔽的山洞中暂时安顿下来。白清月白日里会外出,有时是查探周围环境,确保安全;有时是采集草药,补充库存更多时候,是去借些必需品。距离山洞约二十里外,有一个不大的村落。白清月用从官兵身上搜刮的散碎银子,向村民换了些新鲜的鸡蛋、蔬菜,甚至用一颗成色一般的珍珠(来自侯府库房)换了一小坛村民自酿的土酒,说是给家里人活血驱寒。村民见他容貌俊秀,谈吐有礼,又出手大方,只当是山中猎户或采药人的家眷,并未起疑。洞内,则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诊疗所兼膳房。每日午后,白清月都会用大锅烧开灵泉水,加入各种草药,让君凛渊进行药浴。滚烫的药水刺激着皮肤,药力透过毛孔渗入,与体内残毒和郁结的经脉对抗,带来又痛又痒的折磨。君凛渊总是紧咬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药浴之后,便是更痛苦的按摩推拿。白清月的手带着木系异能特有的生机之力,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按压、敲打着君凛渊那双萎缩僵硬、布满暗伤旧疾的腿。每一分力,都精准地作用在闭塞的穴道和纠结的筋络上。起初,君凛渊只觉得刺痛和麻木。但随着治疗进行,某一天,当白清月按压到他膝下一处穴位时,他整条腿猛地抽搐了一下!两人同时顿住。“……有感觉了?”白清月惊喜地抬头。君凛渊闭着眼,仔细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无比的、如同电流窜过的酥麻感,缓缓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希望,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小草,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昭示着生机。除了治疗,两人最多的便是交谈。白清月会讲些末世的见闻,那些奇形怪状的丧尸,那些挣扎求生的人性,那些废弃又重建的基地。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君凛渊却能从中听出尸山血海的残酷与孤独。君凛渊则偶尔会说一些边疆的战事,塞外的风沙,麾下将士的忠勇,还有……母妃模糊的温婉身影。他的话不多,但字字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