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天快黑了,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的灯亮着。顾行舟在灶台前站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蒸汽模糊了窗玻璃。他拿勺子尝了一口,觉得淡了,又加了一点点盐,搅了搅。江曜庭从书房出来,走到厨房门口,没有进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好了吗?”
“快了。”
江曜庭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顾行舟的背影——他穿着那件旧卫衣,袖子卷到小臂,手腕露出来一小截,瘦的,但比以前有肉了。他正在低头看汤,没有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
“你站在门口又不说话,肯定在看什么。”
“在看你。”
顾行舟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江曜庭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汤好了吗?”
“好了。”
“那我端碗。”
“不用。你坐着。”
江曜庭没有坐下。他走进厨房,绕到顾行舟身后,伸手去拿碗柜里的碗。不是直接从旁边拿,是从他身后伸过去,手绕过他的肩膀,指腹碰到了他的锁骨。顾行舟没有躲。碗被拿下来的时候,江曜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廓上,温的,不是故意的,但他没有退开。
“……你挡到我了。”
“没有。”
“你明明挡到了。”
“你不走过来,就挡不到。”
顾行舟没有说话。他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汤,放在灶台上。“端出去。”
“嗯。”
江曜庭端起了那碗汤,但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顾行舟旁边,像是在等什么。顾行舟没有看他。他低着头,在把剩下的汤盛到另一个碗里。
“江曜庭。”
“嗯。”
“我今天做饭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在想,你第一次给我做红烧肉的时候,我没说谢谢。”
江曜庭没有接话。
“后来也没说。”
“你说过了。”
“我没有说‘谢谢’。”
“你说过。”
“我说的是‘好吃’。”
“那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