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借着外面的月光,余弈看到假人好像是倒在了新娘身上,旁边的女人也注意到了,连忙拉着新娘。
“镇静!镇静!”陈大师拍了拍桌子,威严地指挥众人重新点燃香烛。
靳太太很是紧张,道:“大师,这是阿确来了吗?他不满意吗?”
“怎会。”大师看起来气定神闲,点燃坛前香烛后道:“不妨事。”
说着他指着被重新扶起来的假人。
接下来陈大师便开始念着听不清的咒语,拿着一把香在新娘和假人身上各点三次。
“礼毕——”随着陈大师的一声喝,众人这才放松下来。
新娘又被扶回了车里,靳太太拉着陈大师说些什么,余弈转头一直看着新娘的车离去,心里闷得发慌。
几天后陈大师通知他们,新娘已经去世。
殡仪馆内,新娘仍穿着那身红衣,妆容严整,静静地躺在棺内。
按照之前说好的,新娘的骨灰会跟余确合葬,所以他们才要来参加葬礼,确定骨灰是新娘本人的。
余弈这时才知道新娘名字是梁浅洛。
这个名字之后将会永远地跟余确的名字刻在一起。
梁母依旧没什么表情,面容蜡黄,一直默默地看着棺内的女儿,好像是悲伤到麻木了。
虽说是自己买来的儿媳,可靳太太也是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的。
她拉着梁母的手道:“儿女都是上辈子的债,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尽力,两个孩子在下面过得好,跟阳间是一样的。”
梁母似是被打动了,她噎了一下,好半天才说:“她生前受罪,如今能在下面找个依靠,我也能安心了。”
靳太太眼圈顿时红了。
一个穿工作服的老头进来道:“时间到了。”
陈大师过来把靳太太哄去外面,梁母说想再送女儿一程,跟着推棺材的老头走了,余弈找不到理由跟着,只能跟着靳太太一起出去。
那抹红色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恍惚间,余弈好像又听到了闷闷的咳嗽声,转眼却只能看见工作人员的背影。
棺材被一路推走,巧妙避开了所有可能会被盘问的地点。
一直到殡仪馆背后的一间老仓库内,穿工作服的老头和“梁母”同时长舒一口气,各自一屁股坐到早已备好的小板凳上。
“砰——”棺材盖从里面被猛地掀开。
“妈的,这衣服上面绝对有虫!”清脆的男声响起。
“新娘”梁浅洛直直坐起,三下五除二地把红嫁衣从身上剥了下来,假发也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乌黑的短发。
“轻点,盖子弄坏了我要你赔!”蒋老头检查了一下棺材盖,不满道。
梁浅洛懒得理他,不停地在身上抓挠,道:“这衣服刚才快痒死我了,我不是跟你说了换一套吗?你怎么还拿的这个。”
这红嫁衣看着鲜亮,其实做工粗糙得很,一股难闻的味儿不说,袖口领口蹩脚的金线包边一直在磨梁浅洛没被内里T恤掩盖到的皮肤,稍微一动就被划出红印来。
扮演梁母的刘大姐一脸冷漠,道:“你叔就拿了这套,找你叔说去。”
又道:“你刚刚差点出声了,就不能忍忍?”
“我感冒正咳着呢,哪那么容易忍!”梁浅洛痒得快崩溃了,皮肤上道道红印。
三人等了一会儿,陈大师陈长富红光满面地回来了。
“行了各位,咱这单就完事。”
他们这伙人已经是专业团队了,陈长富首先会四处筛选那些有未婚年轻人去世,且家里不太平的家庭。
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让他们相信,自己家里的一切不顺、疾病、莫名其妙的声响都是年轻逝者在作祟,而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冥婚。
流程也都差不多:命不久矣的“新娘”、半夜的婚礼、悲伤的“岳母”、不宜张扬的葬礼。之后事主家还会不会遇到奇怪的事,就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了,纯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