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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的（第2页）

跟世界上任何一间办公室一模一样。

沈叙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在键盘上敲字的手，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凉。

他昨天晚上在一辆报废了二十三年的公交车上，看着一个女人从座位上消失，只剩一摊水。

而这些东西，最后会变成这间屋子里某一台显示器上的六个字段。

"第三排靠窗。"秦昭在他旁边说。

沈叙看过去。

那张桌子是空的。显示器关着，键盘上盖着一块防尘布。桌角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子里插着两支笔。旁边压着一沓打印纸，最上面那张上用荧光笔画了几道。

"她的。"秦昭说。

沈叙没有说话。

"东西还留着，说明只是停职，不是清退。"秦昭转过身，"走，下去。"

"下去？"

"资料室在负一层。"

负一层没有塑胶地板。

楼梯下到底是一道铁门，门上有一个老式的机械密码锁，那种要转的、圆盘上有数字的。秦昭转了几下，推开门。

里面是一条走廊，水泥地，天花板上裸着管线和灯管。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味道——纸的味道，旧纸那种微微发酸的味道，混着一点樟脑和一点烟。

走廊尽头的门开着。

沈叙跟着秦昭走进去，然后他停住了。

这是一间没有电脑的屋子。

他第一个注意到的是这个。整间屋子，从门口到最里面，看不见一台显示器，看不见一根网线，看不见任何一个带屏幕的东西。

屋子大概有一百多平米，四面墙全是顶到天花板的铁架，架子上是牛皮纸盒，一格一格，每个盒子的侧面贴着标签，手写的。中间还有六排铁架，排与排之间只容一个人侧身过去。

屋子正中间有一张很大的木桌，桌面上摊着纸、放着几摞盒子、一个台灯、一个玻璃烟灰缸。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剪得很短。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袖口挽起来。他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很厚，正低着头，一只手压着一张纸，另一只手在旁边一个本子上写字。

他没有抬头。

"甘老师。"秦昭说。

那个人的笔没有停。

"这位是沈叙。"秦昭说，"昨天K11的现场记录人。"

笔停了。

甘鹤年把老花镜往下拉了一点，从镜片上方看过来。

那双眼睛在沈叙脸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往下，落在他手里那个帆布包上。

"锚点自己走的那个。"他说。

"是。"

"坐。"

沈叙在木桌对面坐下。

甘鹤年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手里那张纸推到一边，从桌角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才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秦昭让你来找我。"

"是。"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