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陆星所说的“不远”,在导航上显示四点七公里。
祝南行将手机递到他面前:“你对距离的理解是不是有问题?”
“走一个小时。”
“现在凌晨一点。”
“所以路上不堵。”
任陆星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沿着小区外的人行道往前走。祝南行站了几秒,只能跟上。
街边大部分商铺已经关门,卷帘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两个人并肩走过一段,脚步声在空荡的路面格外清楚。
祝南行再次拿出手机:“我让秦皓派车。”
任陆星伸手压下他的手机:“他喝酒了,又在团建。这个时间叫司机,也要从城西赶过来。”
“可以住酒店。”
“附近那几家评分都很低。”
“你什么时候看的?”
“刚才等车的时候。”
任陆星回答得滴水不漏。祝南行看着他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平静的侧脸,总觉得他早已替自己选好了唯一的去处。
走到第二个路口,任陆星在一排共享单车前停下。
只剩一辆车。
车筐歪了一点,后轮挡泥板上还贴着褪色的开锁二维码。任陆星用手机扫开,推出来检查刹车。
“上车。”
祝南行看了看没有后座的单车:“我坐哪儿?”
“车梁。”
“你让我坐前面?”
任陆星扶着车把,终于笑了:“祝总要是愿意站后轮轴,我也不反对。”
祝南行想象了一下那个姿势,觉得第二天可能会以公司老板半夜违规载人的新闻出道。
他从任陆星手里接过车把:“我骑,你坐。”
“你喝酒了。”
“半杯。”
“半杯也是酒。你驾照刚保住几天?”
这句话准确戳中祝南行的弱点。
他松开手,任陆星已经跨上车,单脚撑地等他。车梁上没有坐垫,祝南行侧身坐上去,两条长腿几乎无处安放。
任陆星试着蹬了一圈,车头立刻左右摇晃。
祝南行抓住车把:“你会不会骑?”
“会。只是以前没载过这么重的。”
“我一百四十斤。”
“那就是很重。”
祝南行回头想反驳,额角差点撞上任陆星的下巴。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任陆星呼吸里的酒气落在他耳侧。
车停在路边。
任陆星先移开脸:“坐好,别乱动。”
祝南行转回去,手掌扶住车把中央。车重新向前,速度不快,经过减速带时却仍旧颠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