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祝南行站在会所门口,看着任陆星手机上的消息。
导师回得很简单:人已经替他联系过,见不见、什么时候见,都由供应商决定。至于今天为什么失约,他并不知情,也无权干涉。
任陆星把手机收起来:“我去一趟他们公司。”
“去做什么?”
“当面问。”
“问他们为什么没来,还是求他们重新给个时间?”
“至少要见到能做决定的人。”
任陆星撑着伞走下台阶。祝南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
伞面跟着一歪,雨水顺着边缘落下来,差点浇在两人身上。
“松手。”任陆星说。
“不去。”
“我们飞了十几个小时,不是来旅游的。”
“谁说不谈了?”
“人在公司,不去怎么谈?”
“让他们自己来。”
任陆星看着他,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赌气:“对方今天连面都没露。”
“所以更不能追过去。”祝南行松开他的手腕,替他把伞扶正,“我们现在去公司,只会告诉他们一件事,致言非这批设备不可。后面的价格不用谈了,他们开多少,我们都得认。”
“可国内没有替代设备。”
“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底线。”
“我们来德国,本身已经说明诚意。”
“诚意给过一次。第二次得他们拿。”
任陆星没再往前走,眉心仍旧皱着:“你打算怎么让他们来?”
“先回酒店。”祝南行低头看了眼时间,又改了主意,“算了,先吃饭。”
任陆星像是没听明白,站在雨幕边缘没有动。被风吹斜的雨丝落在他半边肩头,很快洇出一片深色。
祝南行把他往伞下拽了一步。
“祝南行。”任陆星压着火气叫他,“我们的会面泡汤了,设备也没着落。你现在还有心情吃饭?”
“我知道。”祝南行把伞柄塞回他手中,神色没有半点着急,“可你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三块饼干。饿着肚子冲进供应商公司,他们就会回心转意?”
任陆星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
“而且,”祝南行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腕表,“现在是下班时间。叫老板。”
任陆星盯着他看了几秒,眉间的褶皱终于松开一点:“祝总,你的重点一直这么清奇?”
“谢谢夸奖。”
任陆星说不过他,只能跟着走进雨里。
回酒店的车上,祝南行一直在打电话。
他先联系秦皓,让国内法务把合同方案重新拆分;又打给明日集团欧洲区的投资负责人,询问这家供应商近期的融资和订单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