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行洗了四十分钟冷水澡。
出来时,任陆星已经睡了。
圆床中间那条由两床被子组成的分界还在,任陆星规规矩矩躺在左侧,背对着他,给右边留出大半位置。
祝南行关掉主灯,尽量轻地上床。
床垫随着重量陷下去,任陆星动了一下,没醒。祝南行看着两人中间宽得能放一张桌子的距离,觉得自己刚才那场冷水澡实在多余。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很早。
任陆星睡觉不算老实,夜里不知什么时候越过了分界,一只手搭在祝南行腰侧,额头抵着他的肩。两床被子缠在一起,原本那条楚河汉界已经没了踪影。
祝南行保持原样躺了几分钟。
任陆星的呼吸落在他颈侧,隔着睡衣也能感觉到温度。祝南行盯着天花板,想起昨晚那滴沿着锁骨滑下去的水,身体又开始不合时宜地发热。
他小心往床边挪了一点。
任陆星像是察觉到热源要跑,手臂反而收紧,整个人又靠近几厘米。
祝南行不敢再动。
床头的电子钟从六点十二跳到六点二十。他保持着一个姿势躺了八分钟,直到任陆星的睫毛动了一下,才迅速拿开那只手。
任陆星睁眼时,祝南行已经站在床边整理袖口。
“你醒这么早?”
“认床。”
任陆星看了看自己越过中线的位置,又看向被挤到床沿的枕头:“我昨晚踢你了?”
“没有。”
“抢被子?”
“没有。”
“那你脸色这么差?”
“冷水澡洗久了。”
任陆星坐起来,认真建议:“下次可以调热水。”
祝南行拿起电脑走向客厅:“准备开会。”
他本来可以把人推开,最后却只轻轻拿开那只手,起身去了客厅。
公司的视频会议定在当地早上八点。
秦皓刚接通,镜头里便闪过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陈小舟坐在旁边拆丝带,桌上还放着同一品牌的手袋。
“公司开始发奢侈品福利了?”祝南行问。
陈小舟抬头,连忙把盒子往旁边推:“不是公司的,朋友送的。”
秦皓在镜头外笑了一声:“什么朋友能一周送三次礼物?”
“你怎么知道三次?”
“前天是项链,昨天是包,今天又是什么?”
陈小舟护住礼盒:“不告诉你。”
祝南行看了眼时间:“工作会议聊完再八卦。”
项目组依次汇报进度。那个反复出现的系统漏洞仍然没有彻底修好,隔离测试能正常运行,接入新设备前还需要继续排查。
任陆星已经换好衬衫,坐在祝南行旁边听。轮到项目组时,他问了几处日志异常,又交代他们不要跳过原始数据。
正事结束,秦皓却没有挂断。
“陈小舟,你昨晚几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