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同意书送到病房时,祝南行比任陆星先接了过去。
他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目光在出血、穿孔和麻醉意外几个词上来回停留。
医生已经解释过,这些是知情书里的常规风险,发生概率很低。祝南行听懂了,手里的纸却始终没有翻到签字页。
任陆星靠在病床上:“给我。”
“再等等。”
“等什么?”
“我让人联系了另一位专家,看看方案要不要调整。”
“已经会诊过了。”
“多看一次不耽误。”
护士站在旁边提醒:“手术时间已经排好,需要患者本人签署同意。陪同联系人也要登记,方便术中有情况及时沟通。”
祝南行抬头:“必须通知家属吗?”
“患者意识清楚,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本人决定。我们建议同步家属,但不强制。”
任陆星伸出手:“我自己签。”
祝南行没有立刻递给他:“你父母呢?”
“不用告诉他们。”
“做手术也不告诉?”
“他们年纪大,知道了只能担心。手术结束再说也一样。”
“亲生父母呢?”
任陆星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神情淡了些:“更不用。”
祝南行看着他。
任陆星很少提家里的事。他只知道任陆星小时候被养父母带回家,成年后才认回亲生家庭。至于这些年怎么相处,任陆星从没细说。
“给我吧。”任陆星又说了一遍。
祝南行把同意书递过去。
任陆星接过笔,在患者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得很稳,最后一笔却因为手背上的留置针稍微歪了一下。
“陪同联系人写谁?”护士问。
“写他。”任陆星指了指祝南行。
护士把另一张表格递来:“姓名、关系和电话。”
祝南行拿起笔,填到关系一栏时停住。
老板不合适,普通朋友又想起茶水间那句“算不上”。他握着笔考虑片刻,写了两个字。
竹马。
护士收走表格时,多看了那一栏一眼。
任陆星也看见了:“医院关系登记里有竹马这个选项?”
“她让填关系,没限定选项。”
“你可以写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