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转头向季林求助“子游,我昨日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把望之喝得神志全无”
白砚见状紧急补救“再说了,官职任免还需圣上定夺,空谈无益”
苏雪年赞同地捻起一块儿糕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想来也是,我再怎么不愿赴国子监主薄也拧不过圣上和我爹,不过让我与人传道授业,这不是误人子弟么!”
白砚昨日喝酒时有所耳闻,据说苏雪年前日又从国子监溜号被抓,苏侍郎下朝亲自去捉人,不免好笑。
苏雪年又转头念叨季林“子游也是糊涂,请任郇州府幕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答应的,届时你前往郇州赴任,我们三人更是聚少离多……”
白砚与季林对视一眼,季林率先撇开眼“有什么好叹的,两年任期而已,察民情、理民事乃为官之本,京中纷争虚浮,不若深耕庶务”
苏雪年看他这样,郁闷地吃了口菜,嚼了嚼又把自己哄高兴了“也是,郇州虽然苦寒偏远,但天高任鸟飞,我到时候去找你玩便是”
一顿饭吃下来几人心思各异,结束时苏雪年没好气地剜了“白馆客”一眼,复又笑着和冒牌祝云扬打了声招呼便咋咋呼呼地带着季林离开了。
白砚提着嘴角露出标准微笑,依旧态度良好,祝云扬鼓鼓掌调侃他“白馆客好话术,进可攻退可守,竟也能和我多年好友畅谈而滴水不露”
白砚腼腆一笑,胡编乱造“大抵是一见面便觉得投缘……”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我总觉得子游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他若开口仔细盘问,我必然撑不了几句的”
祝云扬点点头“补晴傻得实心眼,子游可不是,或许你说第一句就看出来了”
白砚抿抿唇,一时无话,古代人拐弯抹角这一套也太难防了,有些试探能感觉得到,但自己却毫无办法,刚来一天的信息差不是那么好平的。
祝云扬拍拍他的脑袋意味深长“白馆客做到这个程度已足以应付不熟悉的人了,子游自小便内秀通透,唬不住他的”
白砚心下一惊,这人虽是言笑晏晏,形容安抚,但却好似暗含警告。
一口一个白馆客,那日夜里祝云扬就表明过,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叫袁忠伯的人安排进来的,看来有时间还是要想办法多打探一下什么情况。
祝云扬已走出一截,见人没跟过来回头抬抬手“莫不是要我请你来书房?外面有些事不便明说”
白砚暗暗吐槽急忙跟上。
一进书房便闻到一阵清幽的香气,白砚抬眼看去,书房布置的颇为简约方正,但木料,纸笔,陈设皆为上品。
素面多宝阁里错落摆放着层层典籍,颇有些考究的美感。
靠窗却陈设着一把摇椅,上面置着软垫和几本闲散的册子,依稀可见主人之前在此品茶摇椅,展卷闲吟。
白砚感慨,还是没赶上这富贵闲散命啊!
祝云扬随意坐下,抬眼看了看低头站立的白砚。
这人明明是个派来刺探消息的馆客,顶着他的身子他的脸却生生给人一种气韵疏淡,孑然一身的感觉。
他压下心头微妙的异样,淡淡开口“白馆客明日入宫面圣,圣上多半会问你心仪官职,你不必与他多费口舌,大概还是会把我安置到职方司去,你只需表明我无心朝堂,沉迷踏勘画图即可”
白砚点点头,却又有些疑问“子游之前说的你同他说久仰枢密相公军政之才,是诓我的吧?还是你之前真想去啊?”
祝云扬权当他在胡诌试探,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补晴也就算了,你也这么觉得?袁忠伯怎么会派你来我府上做馆客?”
白砚沉默一瞬,想起之前种种,莫名从这句嫌弃里理清楚了人物关系,不会是什么政敌之类的吧?听起来可不太妙啊……
祝云扬继续交代了一番明日面圣的注意事项,最后还是不放心地来了一句“明日我同你一起”
白砚瞬间安心,毕竟封建王朝害死人啊!紫禁城的风水可不太养人呢,不管是敌是友,有个人陪着一起应对封建社会食物链顶端的生物还是让人放心一些。
祝云扬让白砚先回别院收拾东西,在换回来之前都要同他同吃同住,免得他行差踏错,白砚深以为然,叫了望禾帮忙带路。
望禾瞥了走在后面的郡公一眼,心中想起早上听见宅老府干们讨论的今早看见自家郡公抱着新来的馆客同塌而眠,又是一阵思索,今日郡公又亲自来帮馆客收拾行李住到内院去,这白馆客究竟有什么本事哄得郡公如此在意?
白砚一边走一边记住宅邸路线,免得之后在“自家”院子里迷路,在望禾的帮忙下迅速收拾后好了贴身衣物回了内院。
祝云扬差人在卧房床榻边装了个相隔不过几寸的小榻,见人回来了跟白砚说“本郡……我不习惯和人同床共枕,你睡这里”
白砚并未自作多情,点点头表示随他开心,便自顾自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进来帮忙添置东西的于叔暗暗感叹,白馆客敢这样和郎君说话,让郎君睡小榻,郎君看样子也无异议,看来以后要对这位白馆客上心了,郎君分明很在意这位……
祝云扬见他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正色道“明日授职之后便不能像从前那般只见习署理政事,需上朝参政,在两日之后,我没办法入朝,到时候让补晴带着你一同去”
白砚愣了愣,想起电视剧里百官朝圣参政议政的情景,眼前一黑,什么?怎么又要上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