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清俊的少年便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在前方少年的催促下小跑而去,途中还匆匆回头一瞥,见安行止还看着他,便回以一笑。
安行止被那个毫无遮掩的浅笑小小冲击一瞬,愣在原地。而后看着少年凌无休步子轻快地走到他师兄身旁,两个人感情似乎很好,比他高半头的师兄揽着他的肩膀,两个人说笑着走远了。
面前这个小白花一样的少年真的是凌无休……?
安行止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原书中对仙界收留凌无休只写了寥寥几句,之后便是仙门惨案的发生,凌无休彻底和仙界交恶,做了魔尊。
可是。
安行止蹙眉,第一次觉得事情似乎并不是原书里描写的那么简单。
为什么?
仙门惨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他穿书以来,凌无休的形象从来都是危险沉闷的,这个魔头何时有过这样生动的一面?
那到底又是发生了什么,让眼前这个涉世未深还会笑着喊师兄的小白花变成大魔头的呢?
安行止回过神来,下意识想抬脚朝前走,面前的空间却突然变形扭曲,待他再次回过神来,便看见了另一幅画面。
场景……很熟悉。安行止眯眼辨认半晌,看出这里是百年前的驭剑台。只不过现在的驭剑台很小,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型的练武场。他的身体在空间扭曲后也发生了变化,状态变成了类似之前梦中的一种半透明的形态。他现在身处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看着面前两人练武的身影。
“立身先正骨,持剑先正心。无休,站好了。”红玉佩少年背着手在扎马步的凌无休面前指导他的动作。
凌无休似乎在这里练了很久,额头上细密的汗缓缓下落,最终汇集到一处,隐进衣领里去。
他却像不知疲累似的,恭敬应道:
“知道了,师兄。”
过了会儿,红玉佩少年见他憋红的脸,心有不忍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歇会儿吧无休,来。”少年走到大树阴凉地坐下,身旁留了个位置,凌无休迟疑一瞬,便走过去和少年并排坐在一起。
两个人各自喝了水。过了会儿,凌无休开口,声音闷闷地:“……师兄,师尊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少年微顿,问:“为何这样想?”
凌无休握着饮水葫芦,眉头微微皱起:“师尊一直让我练基本功,”他抬头,看着那个面目模糊的少年:“可师兄你们剑术都练好几阶了,是不是因为我根骨太差,师尊不看好我?”
听了这话,少年哈哈笑了两声,轻拍了下凌无休的脑袋:“怎会!只有基本功练好了练剑的时候才会更稳当啊!”
少年把水葫芦放在一旁,抱着臂,摇头晃脑地:“师弟,你有所不知。前些年我刚入门,有个弟子练基本功的时候总是偷懒,御剑的时候没站稳,差点儿掉下去小命都没了。放心好了,师尊很看重你呢!”
凌无休听着他的话,眼珠子一点一点亮了起来:“是吗?”
红玉佩少年坚定地应了两声。
见师兄如此应他,凌无休蓦地站起,抹了一把脸和脖子,又回到原处扎起了马步:“那我定要加倍练习,不让师尊失望!”
……
安行止浮在半空,看着眼前这幅画面,莫名心头一梗。
他看着站在那勤勤恳恳练基本功的凌无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如果此刻告诉他面前这个少年才是本书的草根男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多么,坚韧、单纯、让人怜爱的小白花啊……
烈日炎炎下,凌无休面容极其认真。安行止看着看着,蓦地想起那句:
【仙门试图压制凌无休体内的浊元,以防止灾厄降临】
……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仙门将这个心无杂念一无所知的少年凌无休哄骗得团团转,而这个小家伙还对他们抱有极其美好的幻想。
实在是……令人唏嘘。
安行止微叹一口气,眼睛盯着凌无休下颌缓缓移动的汗水,感觉到周遭空气的波动。这个幻境便像破碎的水面一般漾开了。
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是个……寺庙。
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