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言跟刘海东左右开弓挖了好大的坑,三人又没头没脑地在坡上唠了会儿,歇一阵,把老人的棺材放了回去,再填土回去,这才算了了一桩事。
下山前,刘海东说慢着慢着,接着脱下自己的鞋,露出脚丫子来抠缝隙里的泥,动作慢了半拍,殊料一抬头就见着他平日里五大三粗的哥们,用一种鄙视嫌弃的眼神看向自己。
陈谌之还说:“公共场合,我说你就不能注意一下嘛。”
今个一而再再而三被怼的刘海东火了,他猛甩脚边的布鞋往地上狠狠一拍,道:“我说陈谌之你今个戏精上身了不是,以前来我家吃席让你洗个手你都懒得,现在装什么装?!”
陈谌之当即语塞,他下意识瞟了眼陆瑾言,见人也笑眯眯地看向自己,当即解释:“这脚丫子跟手那能一样么……”
“下山吧。”陆瑾言同人侧身而过,扛着锄头的动作很是悠闲,他甚至不讲究到都没去拍身上的灰尘。
刘海东见之,嘿嘿干笑两声,说:“你瞧瞧,人陆支书都没你那么讲究,事儿逼。”
“……”陈谌之不想理他,也顺着山间小路一道下坡。
正巧,他们忙活完了,万春兰跟陈秀华也从屋里走出来,也是五官扭曲,一脸忌讳,倒是门口陈诗瑶跟大爷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小姑娘看样子已经缓过来了。
“需要立个碑吗?”陆瑾言问。
万春兰找了个盆正在洗手,她嫌声说:“五保户,没亲没故的,立了也没人祭奠,拉去埋了就成,管不了那么多。”
陆瑾言闻之,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好,表情维持皮笑肉不笑的程度,让旁人看起来还挺怪。
“中午哪里吃,万书记?”陈秀华问万春兰,她招呼着大家伙说:“去我们家吃吧,正好我儿刚打电话过来,说都煮好了。”
陈秀华作为陈家湾的队长,自然是有一定的社会公信力的,归根结底,还是她家开了家远近闻名的餐馆,生意红火,人脉广泛,她人又能言善道,所以才当了这个村的小队长。
“不了不了。”小姑娘陈诗瑶摆了摆手,说:“我奶奶家还有剩菜,我就不去了。”
邻居大爷也摇着头婉拒了。
倒是刘海东喜笑颜开,打着趣说:“哎呀陈大娘,那我就不客气喽!”
陆瑾言看去陈谌之,问:“去吗?”
陈谌之点了点头,万春兰掏出手机,拨通了谁的电话说:“那我给廖师打个电话,让他下午再继续挖。”
看样子是说那个开挖掘机的。
几人又上了陆瑾言的车,刘海东骑着摩托三轮远远地看着,嚯了一声,然后大着嗓门说:“陆支书你的宝马啊?可以哦你,公职人员开得起这么好的车!”
听到这话的陆瑾言顿时觉得脸皮掉了一地,陈谌之注意到了他的僵硬,冲刘海东招了招手,说:“去去去!不关你的事!”
他也是头一次发觉刘海东怎么这么讨人厌。刘海东见陈谌之又护上了,也自讨没趣地骑上了自己的摩托离开。
陆瑾言开门上车,等到那位开挖掘机的廖姓师傅也来了,人坐齐了,这才拧动钥匙开门。
“你别往心里去,刘海东就是开玩笑。”上车后,后座的陈谌之宽慰着陆瑾言,他话还没说完,倒是副驾座的万春兰语重心长地对人说:“小陆,在我们这个小镇上开宝马车确实招摇了。”
陈秀华问:“你这是宝马X5对吧,多少钱拿下的?”
廖师傅也加入讨论,说:“这款车起码要个五十来万吧。”
“买的裸车,五十万左右。”陆瑾言并不是很愿意提起这类话题,跟刻意炫富的心理不一样,他甚至不想让人觉得自己的家境很好。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富二代!”陈秀华把脖子往前伸,打量着车内的布局的装饰,那滋味颇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倒让陆瑾言很是不自在。
“不是富二代。”陆瑾言干声道:“普通工薪家庭,父母比较节约会省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