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机突突地工作着,这边,陆续又来了几个人,有男有女,看样子是陆瑾言的同事。
陈谌之一心扑到了田间果树里去,挖掘机用铲子挑出泥里的树,他就第一时间跑过去抢救,险些被晃动的机械臂给敲了脑袋。
“危险!你别挡在那儿!”挖掘机上的小哥探出个头来对他吼。
“哎,陈老板,你小心点!”万春兰也在不远处急切地招呼他。
陈谌之这才觉得自己冲动了,他赶忙退回到马路上,眼神却略带不忍地看去他的树苗,那些被掩埋在泥里的,即使被挖出来了也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别丧气,天灾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陈谌之看去,说话的是陈家大孙女,她像是看出了陈老板的心情压抑,对他明媚一笑。
陈谌之点点头,也对她一笑。
殊不知,这一幕被不远处的陆瑾言尽头眼底,他看去陈谌之身旁的妹子,下意识眉头一皱,就连兜里的手也不知为何骤地握紧了。
“小陆?小陆!”万春兰喊了他几声,说:“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几声了都没听见。”
“啊。哦,怎么了?”陆瑾言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万春兰正在接电话,她嗯嗯两声,挂断后告诉陆瑾言解释:“你赶紧,开车载我去刘家湾,说是死了个人。”
“怎么死的?”陆瑾言心头一跳,脑补出一场旷世爱恨情仇。
“老死的,没儿没女的五保户,听说尸体都臭了才被发现的。”万春兰说。
陆瑾言哦了声,心说看来没有故事。
他点头,给万书记开了副驾驶座门,自己正要去开车,陈谌之走了过来说:“哪儿去?”
“小陈也一路,你们男的胆子大些,收尸这些没问题吧?”万春兰探出个头来,结果却看到了他打着石膏的右手,只好说:“哦忘了,你受伤了。”
陈谌之看了眼那边挖掘机,一时半会儿是不需要自己的,他好奇:“收尸啊,谁死了?我也去看看呗,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刘家湾过河拐角那家五保户。”万春兰急声,“哎呀别废话了,尸体都生蛆了,臭得很!赶快上车走了!”
陈谌之正上车,大孙女也凑了上来,她听得真真的,一脸好奇地扑了来说:“哎,我能不能去,我还没见过死人呢。”
“你是……”万春兰眯了眯眼。
“我是郭大娘的大孙女陈诗瑶。”说着,她已经拉开门坐上了后座去,跟陈谌之挤一块,还笑盈盈地说:“走吧,多个人多双手帮你们的忙。”
陆瑾言发动车辆走了,倒是万春兰恼叹了句:“哎呦你个小女娃跟来干嘛?是去收尸,又不是去凑热闹。”
车辆平稳行驶着,就在过了山头的第一个弯,远远的,他们就见着了路边的陈秀华,握着手机一脸焦急的样子。
还有一个大爷,光头带着墨镜,一直在跟陈秀华叽叽呱呱地说:“看样子是死了有好几天了,是说这几天路上哪里臭得很,去敲他们家门没人应才知道的。”
“上车。”车停稳,万春兰招呼陈秀华道:“喊你买些白布等下好包你买没有?”
“刚碰到刘二娃喊他去买了。”陈秀华说。
她摆了摆手说自己就不上车了,给陆瑾言指了个方向,掩映在一片池塘旁边,“就是那间房子,你们去就是了。”
“谁是刘二娃?”陆瑾言问。
“刘海东。”陈谌之说,“我发小,你见过的。”
车辆逐步靠近,果然,还没走进他们便闻到了一股怪异的恶臭味,沉甸甸、黏糊糊的,混合着烂肉酸腐的甜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