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陈谌之就出了院,主要是他去护士台问了,多住一天就得多收一天的钱,对他这个穷头老百姓来说,这钱还是能省则省。
当他抱着自己的石膏右手回家时,就惊讶地发现陆瑾言搬了根小板凳正蹲他家门口喂鸭子,神情温和,表情恬淡,很有人夫感。
但陆瑾言在发呆,因为陈谌之彻夜未归,他甚至已经脑补出他跟漂亮妹子出去开房风流一夜的戏码。
“你……”听到脚步声,陆瑾言抬头,那些没头没脑的话也就胎死腹中,最后变成了关心,“你怎么受伤了?”
“昨个去了趟田里,回来雨大,半路车轮打滑给摔断了手。”陈谌之说。
陆瑾言没起身,问:“还疼吗?”
“不疼,麻药劲还没过。”陈谌之错身掏出钥匙去开门,陆瑾言也拎起他装鸭子的铁笼进了去。
陆瑾言:“我今个是听万书记说陈家湾有条马路山体滑坡了,你的果树……”
“嗯,是倒了一片。”陈谌之瞅了瞅时间,他打算待会散步去田里看看果树情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瑾言的错觉,他总觉得今个的陈谌之对自己冷淡了很多,他还以为是人受了伤情绪不高。
事实却是,陈谌之很想知道陆瑾言去拿快递时跟李宏聊了什么。
李宏是陈谌之玩社交软件认识的,他人挺仗义,就是玩得太花,或0或1都来者不拒,以至于陈谌之都不是很想跟他有过多交集,但他确实又是唯一一个知道陈谌之性向的人。
陈谌之交友虽然来者不拒,但他人其实很保守,从他母胎单身就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个很挑剔的人,慕强又别扭。
“你还有事吗?”陈谌之来了这么一句,陆瑾言一怔,才意识到他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难得,陆瑾言心里一沉,毕竟自他接触陈谌之人就一直对自己很热情。
“没事。”陆瑾言指了指他的小鸭子,“你的鸭子我已经找饲料喂过了。”
本该走的,但陆瑾言却磨磨蹭蹭,问:“还没吃晚饭吧?我看你手受伤了,要不我给你做顿饭。”
这下轮到陈谌之意外了,他支支吾吾,好半天没吐出一句话来,反观陆瑾言已经进厨房找菜忙活起来,甚至已经在放水淘米用电饭煲煮饭了。
搞不懂这人。
一点脾气没有,对谁都温声和气,还老是操心烂泥扶不上墙的捣蛋小孩,像个书读傻了的翩翩君子。
“你今天拿快递认识李宏了?”陈谌之藏不住心事,所以干脆直接问他。
“李宏,”陆瑾言头也不抬切着菜,说:“哦,就是那个寸头。怎么了,你认识他?不对啊,我拿个快递的小事你们也当作消遣?”
嗓音平静,听不出喜怒,陈谌之发现自己就讨厌他这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甚至上次浴袍掉了,他都一脸镇静地捡起来,完全无视了陈谌之这边的心潮澎湃。
“他是同性恋。”陈谌之说。
与此同时,陆瑾言切菜的刀一顿,但是很快,他又掩藏了情绪继续动作。
陆瑾言说:“哦,这样啊,也没什么,反正跟我没关系。”
陈谌之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奈何陆瑾言菜切好了,起锅准备烧油,问自己清油在哪里。陈谌之给他指了指,接着就看他动作行云流水,给自己炒了一锅香喷喷的青椒肉丝。
话题又被打断,陈谌之脑子里百转千回,那些呼之欲出的话最后还是没能出口。
将菜端上桌的陆瑾言取下围裙,说得亲切又自然,道:“反正你也不方便,要不这几天都到我家里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