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言关上门,表情才渐渐松动下来,流露出罕见又难得的疲惫,他倒在床上,开始觉得自己刚才唐突了。
最近忙着工作,都没跟家里人联系,不过即便联系也说不出个什么花儿来,无非就是努力工作,爸妈这边在帮你物色好的姑娘好成个家。
对,成家。
他爸妈说,你现在工作稳定,年龄也不小了,也是时候完成人生大事了。
陆瑾言揉了揉眉心,他讨厌这个词,就好像一种既定的事实,他必须跟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蹉跎一辈子,就只是为了有个家,再生个孩子,了此残生。
所以这种时候,他反而羡慕起无父无母的陈谌之起来。
自由?洒脱?任性?
陈谌之身上有一种气质吸引着他,那不属于从来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陆瑾言,谁叫他是个好学生、好儿子、好孩子,从小到大都是亲朋好友嘴里的标杆。
他不能做出格的事。
哪怕心中有一团火在烧,陆瑾言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不能承认,也不敢承认。
来这个小镇,他虽然觉得不甘心,但同样有时也会生出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至少,不用再活在爸妈眼皮子底下了。
手机震动,是彭飞。
陆瑾言点开一看,果然,他又在絮絮叨叨大学那阵的事了。
-天爷,你还真能适应那破地儿。
-你不知道,知道你去乡镇上了,于扬他们都快笑死了。
陆瑾言不想聊这些,但他还是回了彭飞:都毕业没交集了,他们怎么还是这么在意我。
彭飞:嫉妒你呗,看到曾经的学霸混得比他们差劲,顿时觉得心里没那么大落差了。
陆瑾言:我觉得还好。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人这一辈子还很长呢。
彭飞:今个陶静星向我打听你呢,我稍微提了一嘴,她好像还是对你不死心,甚至想去找你。
陆瑾言无奈扶额。
-求你别告诉她。
-就说我已经有对象了,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陆瑾言敲完字,就把手机扔在了一旁,深深地叹了口气打算睡一觉。
然而睡不着,正巧,外面传来轰隆轰隆的雷声,很快就下起了雨。陆瑾言这才想起外面衣服没收,他赶忙翻身下床出去收了衣服,正准备关门,听到了隔壁门口传来嘎嘎的鸭叫声。
陈谌之养的小鸭子,忘在门口没放回家里。
陆瑾言看它们被雨淋得实在可怜,于是提了笼子回屋。他叠了衣服,望着鸭子发呆,好半天,他才给陈谌之发了一条消息。
-你鸭子忘门口了,我怕它们着凉就先拿回家了,你回来敲我门还你。
陆瑾言本以为陈谌之在看电影不会搭理他,殊料他居然秒回了。
-谢谢。
陆瑾言玩味一笑,问他:电影不好看吗,还是妹子不漂亮?
陈谌之叩了个问号过来。
陆瑾言本想跟他聊两句,但是想到他还在看电影,还是算了,没回复人。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着,周遭很安静,陆瑾言正想睡一觉,耳边传来小鸭子的叫唤声,二月倒春寒,它们似乎被冻得有些受不住,抖动着毛绒绒的短毛,走路有些踉跄。
陆瑾言豁然开朗,似乎又找到了跟陈谌之有联系的理由。
他点开手机,拍了张鸭子的照片,发送过去同时说:你家的鸭子受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