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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的自省（第2页）

“季先生。”宋时言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叉子，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开口，“我最近特别无聊。您又不让我出门，我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季淮头也不抬，翻着晨报的经济版：“之前不是去过医院。”

“医院也算出门吗？”宋时言噎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而且我还挨了一顿打呢。季先生，您要补偿我。”

季淮放下咖啡杯，终于抬眼看他：“你想怎么补偿？”

宋时言见有戏，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餐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的：“陪我去逛逛呗。我都好久没跟您一起出门了。”

“想去哪？”

宋时言眼珠子转了转，脱口而出：“宠物店。”

季淮挑了一下眉。

“我现在总得置办点东西吧，”宋时言理直气壮，“猫窝、猫粮、猫砂盆……万一哪天又变了，而且我的猫窝也太小了。”

他说到后面自己声音都小了。因为他的窝很漂亮，李特助显然是买的牌子货。

季淮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只是饭吃好之后，他便起身去拿了外套。宋时言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去。

港城最高端的那家宠物店开在IFC对面，两层楼，装修很考究。门口橱窗里摆着几只苏格兰折耳猫，毛色油光水滑，正团成一团在软垫上打盹。

宋时言站在门口就不想动了，隔着玻璃看猫，脸上露出了和猫一模一样的表情。季淮站在他身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也落在那几只猫身上。

折耳猫的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圆脸，短腿，确实可爱。

“季先生，进去看看嘛。”

宋时言伸手去拉季淮的袖口，拽着他往里面走。季淮没挣扎，只是进门时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迎面扑来的一股宠物味，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店里比外面安静，除了猫咪偶尔发出的呼噜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玻璃展示笼里的猫品种很多，布偶、蓝猫、金渐层，每一只都养得漂亮又体面。

宋时言趴在展示笼前看得入迷。

季淮洁癖发作，却还是忍不住往猫的方向看。他站在两步开外，目光落在其中一只蓝双布偶身上。那只布偶猫正安静地趴在笼子里，毛色雪白，眼珠湛蓝，尾巴从笼缝里懒洋洋地垂下来，优雅得像个小公主。

季淮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主要是那眉眼、那神态、那股矜贵的慵懒劲儿，确实和他当初想象中的宋时言如出一辙。

旁边宋时言注意到季淮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嘴立刻瘪了。

那只布偶确实漂亮，白毛蓝眼，脸盘子圆润，连趴着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子养尊处优的贵气。宋时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那只布偶，心里那点隐秘的危机感像被浇了汽油的火苗，噌地一下蹿了起来。

他凑到季淮身边，用肩膀撞了撞季淮的胳膊：“季先生，看什么呢？”

“小猫。”季淮答得坦然。

“我当然知道是猫。”宋时言声音里带上了点酸味，“布偶嘛，毛多，掉毛，还傻。”

季淮回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以前不就这款？”

宋时言：“……”

他噎了三秒钟，然后挺了挺胸，“我可是中华田园猫，不掉毛，机灵，还省钱。”

季淮“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宋时言觉得自己落了下风，转身就去另一个展示笼前装模作样地看猫，耳朵却竖着，时不时往季淮这边瞟。

果然季淮没跟过来，还站在布偶那个方向，甚至伸出一根手指从笼子缝隙里递进去。那只布偶凑过来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指腹，然后歪着头，用那双无辜的蓝眼睛望向他。

宋时言瞬间炸了。

他大步走回来，故意从季淮和展示笼之间穿过去，硬生生把两人隔开。他挤过去的力道不小，季淮都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季先生！您不是洁癖吗？怎么还上手摸别的猫啊？”宋时言的声音拔高了些，惹得旁边一个店员侧目。他顾不得那么多，瞪着季淮，眼睛里写满了不忿。

季淮不紧不慢地收回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那根碰过布偶的手指。

宋时言看着他这动作，更气了，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我看你明明就很喜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