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裘仁远自己却失了平衡,一头栽进水里。
水花溅起半人高,裘仁远整个倒在里面,各处关节磕在水底卵石上,又是好一番挣扎才起身。
这一套动作下来,叫他更为狼狈。
头发滴滴答答淌着水,衣袍湿透,黏在身上,金环也不知冲到哪儿去了。
怨兽的蹄子离他的后背还剩不到一丈。
“你真是不要命了!”
裘天无骂了一声,鞭子应声甩出去,卷住怨兽左后腿,整个人往后一拽,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把它扯得一顿。
他右肩还没好利索,这一下激得他半边身子发麻,嘴里却仍不闲着:
“你脑子有病吧!为了拿第一至于拼成这样吗?!”
裘仁远趁这一眨眼的工夫,立马从水里翻出来,连滚带爬闪到一边,将面巾扯下,跪在地上咳嗽,一边吐出几口水,一边拧干面巾,回道:
“你他妈才脑子有病!……咳咳。”他缓了缓,戴上半干的面巾,气势不减,继续吼道,“赤芝沾水就死,你是想把它泡烂了才高兴?!”
裘天无闻言一愣。
任江岚在赛前讲注意事项的时候,可没提过这茬。
他手里还拽着鞭索,怨兽那头的拉力突然猛涨,鞭身一颤,差点脱手。
裘天无为避免被牵引受伤,忙收回鞭子,怨兽挣脱了桎梏,四蹄一蹬,又追过来。
裘天无见状,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嚷:
“我哪能知道这个!任江岚念了一堆规矩,半句没提赤芝怕水的事!”
裘仁远也只好跟着跑,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只被狗撵的兔子,狼狈得不相上下。
“那破注意事项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东拉西扯一大堆,正经有用的倒一点儿不写!要不是我提前了解过赤芝的习性,只怕现在还搁幻境里出不来!”
裘天无听到“幻境”二字,余光扫了他一眼,正想多问两句,脚下却被突起的树根绊了一下,踉跄两步才稳住。
赤芝安安静静躺在任满芳脚边,他弯腰将其拾起,抬头时正好听见裘仁远的话。
他眉心一动,目光在裘仁远脸上的布巾上停了一瞬,若有所思。
裘天无正想喊他快跑,怨兽已经越过了自己,奔向了任满芳。
他低声暗骂一句,扭头就往回冲。
任满芳听见脚步声逼近,抬眼望了一下怨兽的方向,握着赤芝的手往袖口里收了收,正要出鞭,裘天无已然扑到他身边,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别发呆了!走!”
任满芳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背后怨兽的呼吸喷在后颈上,热烘烘的,混着一股腥臊气。
三个人一前两后,钻进了不远处两道石壁中间的缝隙。
那缝隙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石壁高耸,仰头只能看见一条细长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