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满芳不敢耽搁,脱下外袍,将裘天无的头轻轻搁在上面,走到洞口,抬手结印。
灵力从他指间流出,贴着地面铺开,沿洞口的轮廓描了一圈,随即升起,凝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将整个洞口封了起来。
屏障无色无形,却能挡住鬼气,不让其透出。
任满芳放下手,动作顿了顿,又摸出一张结界符。
前几天在玉泉山,裘天无一股脑地给他塞了不少这种符,对他来说倒无甚用处,但细想片刻,还是催动符文,将其注入结界之内。
总归是道保障。
任满芳收手,回头看向裘天无。
那人躺在地上,忽然拧起眉头,把眉心挤出一道比方才更深的褶,喉咙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鬼气还在往外渗,一丝一丝,从他周身浮起来,飘到洞口便被结界挡住,慢慢沉了下去。
任满芳走到他身边,蹲下,伸出手,将指尖按在他眉心,轻轻抚开。
“哥哥,”饶是知晓自己的声音传不出去,他也依旧压低了音量,“没事的,我在。”
裘天无觉得眼皮沉得像压了两块铁。
他努力往上掀,半天才勉强睁开一条缝,但眼前仍是白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周边似乎有人走动,靴子踩在草地上,沙沙作响。
裘天无又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拢。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很高,穿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腰间系一根玄带,却什么也没挂。
他的嘴唇生得薄,微微抿着,像是刚说了什么话,却又没来得及说完。
这男人看见裘天无睁眼,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
裘天无将这人打量完,脑子里仍是雾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小,短,指头细细的,手背上还有两个浅浅的肉窝。
……这是哪儿?
他抬脸看向那个高他许多的男人:
“你是谁?”
男人闻言,将身蹲下,目光落在裘天无脸上,停了许久才道:
“何听苇,”他的声音有些哑,却不失清朗,“洞庭人士。”
裘天无又问:
“那我是谁?”
何听苇闻言,目光紧紧锁着裘天无,眼睛幽沉沉,仿如一潭深井。
片刻之后,他伸手,在裘天无头顶按了按,掌心温热:
“你叫裘天无,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养子。”
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幻境在这时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