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他终于发现事情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裘天无的膝盖猛然落地,磕在石子上,却已然察觉不到疼,然后是肩膀,随即便是额头。
地面上的凉意贴上颧骨,倒有几分舒服,将他最后一点清醒也哄走了。
昏过去之前,裘天无听见任满芳喊了一声“前辈”。
音调有些发颤,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脑子在飘,听什么都颤巍巍的。
任满芳心中登时警铃大作,脸上鲜有地露出焦急神色。
他忙冲过去扶,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尖在发麻。
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闷胀感,往下坠着,令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绝不是正常的反应。
任满芳这才意识到,任凌早做了第二手打算,可她究竟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他却一概不知。
他单手扶着裘天无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腾出另一只手捏决,在自己左臂内侧划了下去。
皮肉翻开,鲜血沁出,顺着小臂淌进袖口,把布料洇成深色。
刺痛冲淡了他脑中的昏沉。
任满芳借着这点清明,从袍角撕下布条,叠成厚厚一沓,把裘天无的口鼻蒙上,绕到脑后打了个结,才用剩下的布料给自己胡乱扎了一道。
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什么能让他看得见摸得着的物什,任满芳只能赌一把,将这阵反常的眩晕归咎于空气。
一定是空气中有东西被他们吸进去了。
做完这些,他才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裘天无仰面躺在他臂弯里,眉头微皱,但呼吸却绵长而均匀。
任满芳两指搭上他的腕脉,停了几息——脉象平稳,不快不慢。
不是毒,倒像是……真的睡着了。
他蹙紧眉头。
任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就在这时,一丝微弱的气流擦过他的手背。
任满芳立即低头看向裘天无。
那一小片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把手探近了几分,指尖碰到那层气流时微微发凉,毛孔像被舔了一下,麻酥酥地泛寒。
任满芳心下猛地一沉。
——是鬼气。
这种东西和灵力一样,若持有者不主动催动,不会自己往外跑。
现在裘天无意识不清,鬼气却自己冒出来了,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的神识不在肉身之内。
而在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