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天无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还是叫金澈闷哼了一声。
“金师兄,”裘天无收回手,抱着胳膊蹲在他面前,歪着脑袋看他,“你是咱们这群人里领头的。”
金澈抬了抬眼皮,看向他。
“就这么冲出去送死,算怎么回事?——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剩下这一窝小崽子怎么办?你不会指望我带着他们出去吧?”
金澈一愣,定定看着裘天无,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过了半晌,才平复呼吸,回道:
“……是我想得不周全,”他顿了顿,斟酌了下措辞,“多谢裘师弟提点。”
“嗐,‘提点’说不上……”
他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过来。
云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绕过几个人影,冲到他面前,一双眼睛在暗光里瞪得滚圆,目光从裘天无脸上扫到金澈身上,又从金澈身上扫回来,最后猛地转向他们身后的庙门。
门口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云旌脸色一变,冲着裘天无喊道:“我哥呢?”
他的手抬起来,指向裘天无的鼻尖,声音又尖又急:“裘仁淑!我哥呢!你们怎么没把他带回来?!”
……裘天无觉得自己脑仁儿疼。
“你哥被河婆夺舍了,”裘天无说这话时,尾音拖得很长,颇显无奈,“我怎么给你带回来?把河婆给你带过来,让你抱着哭行不行?”
“你放屁!”
云旌身形抖了抖,唇瓣翕动,眼里水光一晃。
“那是我哥!才不是什么河婆,我要去找他!”
他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
裘天无将眼一闭,一口气险些没匀过来。
他一步跨过去,伸手揪住了云旌的后衣领:
“你给我回来。”
云旌被他扯得一个踉跄,脚底绊了一下,差点栽倒,挣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只得扭过头来瞪着裘天无:“裘仁淑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裘天无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笑,把他往旁边拎了拎,“我阻止你去送死!你这脑子是长来显高的?就你这点三脚猫的修为,出去给河婆塞牙缝都不够格,你哥还没救回来,倒先把自己搭进去,你们云家就剩你一个能喘气的了是吧?”
“你……!”
云旌被骂得急红了眼,又气又怒,竟索性低头,一口咬在了裘天无手腕上。
“嘶——”
裘天无登时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没把那句“我操”喊出声来。
“撒手!撒手你个小兔崽子——你属狗的吗!”
他甩了两下胳膊,云旌却跟块膏药似的粘在上面,死活不松口。
裘天无另一只手抬起来,刚想把他下巴捏开,云旌的身子却在这时忽然一软,嘴上的力道卸去,身体朝旁边倒下。
裘天无一愣,下意识将手一托,接住了他。
云旌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平缓,似乎睡着了。
裘天无抬头,正对上任满芳的视线。
任满芳右手还维持着掐诀的姿势,光影绰绰,映得他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