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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3页）

咚！

剑尖没入河婆胸口三寸，却只发出闷响。

金澈登时脸色大变。

河婆低头看了一眼刺入体内的剑，又抬头看看金澈，笑意更深。

她忽然抬手，攥住了剑身。

只轻轻一拧。

铮——

旧剑崩断为两截，半截留在她体内，半截尚在金澈手中。一股巨力沿剑柄反震回来，金澈虎口撕裂，整条右臂瞬间脱力，身子被甩出丈远，重重砸在河滩上，喉间喷出一口血沫。

裘天无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声，手腕一抖，长鞭在空中炸开一道脆响。

他运起这具身体里那点少得可怜的灵力，全灌进鞭子里，抡圆了胳膊，朝河婆侧方的老树抽了过去。

劲风卷着灵力，劈在树干上，只闻“咔嚓”一声响，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树冠轰然朝河婆的方向歪倒下去。裘天无手腕连抖，又抽断了旁边两棵，三棵树冠连成一片，枝叶纷飞，劈头盖脸朝河婆砸了过去。

河婆只得往后退了半步，抬起手臂格挡那些倾泻下来的枝桠。

断枝砸在她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就这半步的空当。

裘天无已经蹿到了金澈身边，弯腰一把捞起金澈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另一只手捞起那把断剑，脚下一蹬。

“走！”

他左臂箍紧金澈的腰，脚下半点不停，几个纵跃就蹿回了河婆庙前。

身后传来河婆震开树冠的闷响，湿漉漉的水气追着他们的后脖颈扑来，又倏地被甩开。

终于，裘天无眼前出现了任满芳的身影。

他双唇紧绷，半刻不敢耽误，见到人来，掌心往两旁一分，结界掀开，露出仅容两人并行的通道。

裘天无脚下发力，带着金澈一头撞了进去。

结界在二人身后合拢。

“啪嗒”一声，水珠从金澈的衣摆上滴下来，砸在地砖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

裘天无把人放下，这才得空喘了两口气。

他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脑门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滑进嘴角，呛得他咳嗽数声。

这具身体实在太废了，才跑了这么几步路，胸口就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

他缓了缓，直起身来，这才发现整座庙里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任满芳掌心里那一团灵力催出来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周围方圆几步的距离。

“结界隔断了河婆布的那层，庙内已与外面相通，”任满芳似是猜到裘天无心中所惑，开口解释道，“夜深了。”

裘天无“嗯”了一声。

他自然明白“夜深了”三个字的分量。

鬼乃天地灵体，取用灵力无须吐纳内化，世间灵气皆可尽数调用，取之不竭。而凡人修仙，须习心经、练内气，等学会吸纳灵气，少说也得蹉跎十年光景。白日里，众人尚可与鬼怪周旋，一到夜间，人定声息，天地灵气失了凡人的牵引，反而愈发充裕，鬼物实力自然随之水涨船高。

河婆方才那几招，哪还有半点被源头遏制之态？分明是借了夜势，愈发凶戾了。

裘天无蹲下身去查看金澈的伤。

金澈半靠在一根柱子上，喘得很急，右臂上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边缘泛着青白，显然被渗入了河婆的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