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婆庙。
他心头倏然一跳。
是是是、对对对!
河婆庙、河婆庙,除了玉泉山的河婆庙、那个洞庭任氏所辖的河婆庙,哪还有旁的地方叫这个名字?
但紧接着,裘天无便兀自蹙起了眉。
河婆他是知道的。
她本是水鬼,却罕见地存了一丝人智,从未伤人不表,还反倒来助人,什么溺水的啦、迷路的啦,只要河婆看见,就必然出手相助,哪怕是瞧见河边蹲了整日,只求钓一尾鱼的闲人,她也要兴冲冲潜进水底,替这人赶几条鱼上来。
久而久之,凡人便以为是神仙显灵,连忙建了座河婆庙,日日香火不断。
河婆得了香火滋养,法力更甚,助人便也愈多。
这本是一段佳话,可怎的自己才死,河婆庙就荒废成了这样?
“河婆暴起”……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金师兄,结界阵眼现已布下,随时可以升起。”
适时,一道女声蓦然自裘天无身后响起,叫他立时僵了脊背,踌躇许久,才敢踅身回望。
“辛苦任师妹了。”
“师兄客气了,本就是满芳该做的。”
霎时间,裘天无只觉一股热流冲上头顶。
任满芳。
他默默在心中念出这三个字。
他身量抽高了些,人却清减不少,昔日圆润的下颌如今已见棱角。
看着任满芳眼下的模样,裘天无不禁晃了晃神。
他长大了。
虽然依然是自己一眼就能认出的妹妹,但满芳此时的样貌已与他印象中的大不相同。
看来……他死了至少有十余年。
这些光阴里,满芳独自一人,是如何捱过来的?
他瘦了许多,可有按时添衣加饭?
他为何变得如此畏缩,可是在任家受了委屈?
……
裘天无心中有许多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一颗颗词句在嘴里跳动,又滚回肚子里,无声无息。
他敛起情绪,勾起嘴角,意欲上前搭话,任满芳却像刚注意到他似的,恰到好处地半挑了眉头:
“裘师兄也回来了?”
裘天无面上笑容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