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他卡着上课时间冲进教学楼,顺利抵达公开课教室。
这堂课名义上是通识公开课,本该人员松散,可因为授课的是业内有名的老教授,再加上助教是法学院蝉联多年校草的齐思昭,教室早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简言提前给他占好了侧边的空位,黑框眼镜配着低马尾,干练随性地转着笔,看见他进来便抬手招呼。
陆棉芝快步落座,道谢之后目光下意识扫向前排:“学姐,齐学长在哪?”
简言抱着胳膊,故作吃醋地挑眉:“你这人真是见色忘友,满脑子只有你暗恋的亲亲学长,我们俩才是同导师的直系学姐弟,好不好!?喜欢人家这么久,连一句联系方式都不敢要,他又不是什么荷花成精,还能只可远观不成?”
陆棉芝脸颊微微发烫,讪讪地讨好对方:“好学姐,我错啦,等我稿子画完,给你画你喜欢的角色互动图,画大插图怎么样?明天早上再给你带早餐,好不好?你别打趣我了,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行了行了,早餐记下了。喏,你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前面最里面。”
简言朝教室前方的角落抬了抬下巴。
陆棉芝顺着视线望过去,前排围了厚厚的一圈人墙,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被围在最中间了,也正常。”简言耸耸肩,“齐思昭齐大学长本来就是全校最抢手的人物之一,成绩常年专业第一,长相又出挑,想要搭话的女生从来没断过。”
这话一点不假。
最夸张的时候,法学院某年打的辩论赛,有齐思昭的场次,甚至能在校内卖出黄牛票来,后来校方为了抵制这种不良行为,特意扩大了场地。
陆棉芝望着密不透风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拿出随身携带的画本和铅笔,顺便把陈婆给他捏的共感娃娃放在了桌子上。
他的绘画基本功极好,寥寥数笔就能勾勒出人物鲜活的神韵,线条干净飘逸,再晕染一点素雅的淡色,纸上的人像仿佛能活过来。
这本画本已经用到大半,里面画满了齐思昭的身影。
图书馆低头翻书的侧影,操场奔跑打球的模样,食堂安静吃饭的侧脸……
有的是陆棉芝亲眼所见,有的是照着表白墙路人发的照片临摹,不知不觉,这已经是第三本专属画册了。
简言一眼看见这跟陆棉芝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甚是喜欢,惊道:“你从哪里弄来的那么可爱的棉花娃娃,定制的吗?还是你自己做的?好厉害,手也太巧了吧!什么时候给我也定做一个?”
简言没忍住对着那玩偶就捏了捏脸。
“跳蚤市场一个姓陈的婆婆卖的共感娃娃……”陆棉芝感觉自己的脸也被人捏了两下,眼巴巴哀求道,“不要玩了学姐,这东西好像真会共感……”
“共感娃娃?陈婆?真的有那么神奇啊?”简言看着陆棉芝,将信将疑地把娃娃放好了,“嘶,我好像在学校论坛听说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哦,对了,你都画了那么久了,就不凑过去要个联系方式吗?那么多人,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会多难堪的。”
“算了,他从来不会随便给外人联系方式,挤过去大概率也是落空,我远远看着就好了。”陆棉芝翻开新的空白页,指尖捏着铅笔下意识描摹轮廓。
学校里一直有传言,齐思昭对陌生人向来疏离冷淡,从不外泄私人联络方式。
陆棉芝不想自讨没趣。
“别这么消极嘛,等下课堂有分组互动环节,说不定能分到一组。”简言提醒他,“对了,别忘了按时交咱们专业的课堂作业,别光顾着在外接稿赚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耽误了专业课。院里最近还要新来一位助教,也不知道是谁。”
陆棉芝心不在焉地应声,脑海里回想课程表的安排。
这节公开课的主题是传统书画艺术,中途确实有分组手工互动任务。
按照这节课来的人数,全班应该能被分成三十多个小组,他能和齐司昭分到一起的概率微乎其微。
其实只是远远看着就很好……
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性,也比遥遥相望要更好吧。
陆棉芝不自觉贪心了一点。
想到这里,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笔尖下意识给纸上的人像添了一根软乎乎的呆毛,清冷的轮廓都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心动。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悦耳、他听过无数次的嗓音,缓缓在身侧响起:
“同学,马上就要上课了。我可以坐在你的旁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