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棉芝从椅子上“蹭”地站起来,嘴上喊了一声“陈屿,你没事吧”,脚下却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发现齐思昭落地后,目光直直地穿过球场,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极冷,极沉,像糊了一层不会融化的霜。
陆棉芝怔住了,他从没见过齐思昭用这种眼神看任何人。
这个人对谁都是温和疏淡的,哪怕拒绝人,也不会让对方难堪……
可刚才那一记暴扣之后,他看向陆棉芝的那个眼神,像在说:你在看谁?
陆棉芝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该冲上去看陈屿的情况,还是该躲开齐思昭的视线。
他就那样站住了。
场馆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像远处涌来的潮水。而他像块礁石一样立在原地,心跳震耳欲聋。
齐思昭移开目光,并没有笑,转身走了。
他走到场边,接过经管学院递来的毛巾,擦汗,喝水。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平静,甚至和队友点头致意。
可陆棉芝就是觉得,哪里已经不一样了。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什么情况……
难不成本子的事情被发现了……被讨厌了吗?
陆棉芝第六感莫名有点心慌,没由头的那种。
比赛结束。
陆棉芝去找陈屿,给他递水,问他膝盖有没有事。
陈屿笑笑,说:“没事,就是被扣了一个,有点没面子呢。哎呀,技不如人,对面真是好厉害好厉害的。不过有棉芝在旁边看我,今天也打得比平时更好吧,我动力简直满满的!”
“对的对的,我们的陈屿简直太厉害了,太有进步了!”陆棉芝拍拍他肩膀,安慰道,“那是齐思昭,输给他不丢人。法学院那个……很厉害的。”
陈屿“啧”了一声:“你今天一直看他,是不是?”
陆棉芝的手一僵。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把毛巾塞进陈屿手里,说:“没,没有啦……哈哈,就只是专心在看比赛而已。友谊赛结束了,你要跟队友去聚餐吗?去的话,我,我……我就先回宿舍了。我给你们带了零食,都在那个包里,你记得分发一下。”
理学院的队友们笑着跟陆棉芝这边打招呼,一口一个“谢谢系花!”
陆棉芝连忙摆手求饶这些人别叫了,那年那个开学采访的视频,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给他的照片投到校园网的校花校草评比上去了。
投的还是女子校花组。
投还不要紧,最可怕的是陆棉芝竟然选上了,票数遥遥领先。
他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荣登A大艺术系系花了,这才赶紧联系官方说自己是个男生,把这个比赛的照片下了。
没成想,可怕的系花称号却一直伴随他到现在。
陈屿的队友倒也没什么恶意,跟陆棉芝说了几句,一行人就推着陈屿去聚餐了。
陆棉芝走之前回了次头。
场馆另一侧,齐思昭正和经管学院的人一起收拾东西,侧影修长,汗湿的额发垂在眉骨上。那一瞬间,齐思昭也微微侧过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就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陆棉芝的心脏像被用力捏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又疼又麻。
哎呀,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