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京尧的手机经常进电话,有的号码他会直接挂,有的就放着,直到无人接听自动挂断。接了也就那么回事,有人试探性地问他晚上出不出来玩,或者他爸妈打电话让他回家。
沐祈蹲在地上洗衣服,长袖半袖都有。韩京尧空调打的低,沐祈原来硬挺了两天,但后来还是坚持不住把长袖套上了。他正将肥皂擦在领口,就兜头被一件衣服罩住视线,浑厚的男士松木香,隐约夹了丝烟草的清苦味。
沐祈把那件衣服从头上拿下来,头发被弄的散乱,不出意外地看见了站在面前的韩京尧。
“顺便我的。”
韩京尧刚起床,手里夹了根烟,边吞云吐雾边表示床头的睡裤他一会也一起拿去洗了,现在身上穿的那套是沐祈洗好晾在架子上的那套。
上次包裹里有几件男士衣服,本来沐祈兴高采烈地换上一套,但他发现尺寸太大,都是韩京尧给自己买的衣服,他没有份。
沐祈才不甘心,办法总比困难多,挑了自己相对喜欢的一套,装不经意叠起来放自己衣箱里头,到时候韩京尧要问就给他,不问那就是他自己的了。
穿过的衣服韩京尧都没洗过,因为他不会再穿第二遍,但身上睡衣只有一套,这会脱下来叫沐祈给洗了,就只能暂时先穿他的。
“好的尧哥。”
沐祈拿过舀子,冲掉手上的泡沫,甩甩手之后走到床边,翻开被子找到韩京尧的睡裤,他想把裤脚翻过来,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裤子里掉出来落在脚面,沐祈低头一看,是韩京尧的内裤。
这个也要他来洗吗?
沐祈脸色青白交加,衣服裤子扔给他洗也就算了,但是哪有人连内裤都让别人帮忙洗的?沐祈愤愤不平地在心里骂韩京尧,真是有够懒的。
上天一点都不公平。自己勤劳肯吃苦,品行良好积极向上,偶尔会极有公德心地捡地上的垃圾,比如塑料瓶纸壳箱什么的,却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而韩京尧呢?脾气暴躁愚蠢懒惰,反而一出生就有花不完的钱和住不完的房子。
沐祈愤世嫉俗地抱怨命运的不公,在心里大胆设想他十分有骨气地踩上两脚,再对韩京尧骂上一句神经病,但实际上沐祈还是选择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抖抖上面的灰,新打了一盆水后扔进去泡着。毕竟不管怎么说,韩京尧他给了很多的钱。
全洗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卫生间里有牵绳,沐祈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起来晾上,还剩最后两件时,沐祈没拿稳,衣挂掉在地上,刚想捡起来,手里捏着的东西就被抢走了。
韩京尧的脸色不大好看,看沐祈的眼神嫌恶,“你怎么把我内裤洗了?变态啊你。”
“不,不是,哥你让我把裤子洗了,我看裤子里面还夹着这个,我以为你是要让我一起给洗了。”
沐祈急得磕巴两声,他委屈的很,分明他也不愿意,要不是他给的多,他才不碰那东西呢。
“对不起哥,你介意的话,我以后再也不动了,你别生气。”
韩京尧弯身,把衣挂捡了起来,自己走过去把内裤晾上,沐祈刚洗过的衣服被韩京尧一伸手全都推过去,八九件衣服成堆挤在晾衣绳边角,他的内裤独占最宽敞的中间位置。
如此一来,沐祈本想将就挂着的薄床单就没办法晾着了,但沐祈也没敢说什么,他有钱就有理,沐祈自己默默从窗台上的小竹篮里拿了两个夹子,准备去楼下找个宽敞地方晒一晒,到一楼口时迎面碰见个女人,手里提着个印有教育机构牌子的蓝色袋子。
“小祈,给,正好看见了,省得我上楼一趟。”
女人把袋子递给沐祈,沐祈连忙把床单搭在肩上单手接过,“谢谢张婶。”
“客气啥。”
张婶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串钥匙,沐祈把东西接过去后,她弯起胳膊向后扩胸肩,电视上学来的动作,忘了是能锻炼大脑延缓衰老还是什么的,反正说的挺玄乎。
张婶抬抬下颌,靠近沐祈压低了声音说,“前两天看见你家来人了,走亲戚呗。楼头停那辆车是他的吧?瞅着不便宜。”
即使声音被刻意压低,可她的音量依旧不算小,一走一过的其实都能听见。她年轻的时候在不远处的小市场支了几年的摊子,卖鱼和海带,吆喝惯了,声音小不下来,要不就觉着别人听不见。
“不是亲戚,就一个朋友,上我家住两天,他要是我亲戚,我也不至于还住这。”
“我记得你不是有个有钱亲戚?就那个,姓沈那个。”
“那个小气,不借钱给我。”
张婶人挺热情的,就是乐意和一群择菜洗衣服的女人围成一圈东家长西家短,她嘴巴大,知道啥说啥,一点避讳都没有。
她卖海带那时候,收了前楼烧锅炉那男人一张□□,把那男人从楼头骂到楼尾,最后还是男人媳妇还了钱又拎了袋鸡蛋才作罢,而自从上次找沐祈唠嗑知道他有个有钱亲戚之后,左右一共三栋楼现在没有谁不知道了。
张婶乐呵呵笑,“晾衣服去吧,东边那绳上还空着,快去吧,多板正一小伙,人还勤快,多好。”
沐祈也跟着笑,他分不清东西南北,就随便挑了个空位置晾,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兜里揣着的夹子忘记夹了,要是起了大风把床单吹到地上就白洗了,沐祈只能重新下楼一趟。
沐祈气喘吁吁地再次回到家,发现韩京尧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都翻出来了,花花绿绿的衣服裤子散了满地,韩京尧皱着眉问沐祈是不是下楼的时候背着他去翻垃圾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