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卫生间没有锁,门上钉了个铁插销,在蓝漆木制门框上扣个洞,把小铁杆拉进去就能起到锁的作用,但现在不能用了,因为当时洞打得偏,常年使用后那块地方已经被拉开,蓝漆也掉得差不多,露出里面的潮湿木色。
韩京尧要上厕所,直接将门推开,把里面正在擦洗的沐祈吓了一跳,他偏过头,看见韩京尧正对着蹲便解皮带。
“那个,尧哥,我还在擦洗呢。”
沐祈没特意避开,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不能看的,所以韩京尧抬头就能看见他拿着条浸湿的毛巾,呆愣愣地蹲在一边,厕所空间小,灯泡就悬在头顶,光一打,沐祈简直白的像牛奶做的。
“洗呗,我又没绑你手,碍你事了?”
“不是,尧哥,厕所地湿,我怕您滑倒。”
沐祈讨好地笑笑,他不认为在别人擦洗时一声不吭地闯进来,是一件多么稀疏平常到不需要震惊的事,反正他是做不出来。但韩京尧不管不顾的少爷脾气他也算有所领会,所以他倒也没再说什么。
“没水了?”
蹲便没有冲水装置,需要自己动手舀水,但桶里最后一点水都让沐祈用了,导致韩京尧现在找不到水冲厕所。
“没事哥,一会就来水了,先回去坐着吧,等我擦好了之后我帮您冲。”
韩京尧瞟了一眼沐祈擦洗用的盆,水很少,是他今天早上用剩下的那一点。
“这点水你也能用上,不怕身上沫子洗不干净?”
“没事,够用了,再说马上来水了,实在不行我现接一点也可以。”
沐祈捡起垫放在塑料袋上的肥皂打了些沫子,“一会来水之后,您还洗洗身子不,我再接盆水。”
“不洗。”
“哦好的。”
沐祈以为韩京尧说的不洗,是今天晚上就不洗澡直接上床睡觉去,但没想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他脖子上挂了条毛巾,拿瓶洗发水就下楼去了对道澡堂,花了两百块钱包时,本来已经打算关门的老板热情地把人迎了进去。
沐祈心疼钱,就算是韩京尧的他也心疼,但又不能阻止人家,所以第二天韩京尧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的时候,沐祈眼尖地在胳膊和腰之间搭上个小盆就小跑着跟了上去。
“等等我呀,尧哥,等等我。”
韩京尧垂眼看他,“干什么?”
沐祈狗腿地把韩京尧手里拿的洗发水接过来放进自己的盆子里,踮脚把韩京尧的黑色毛巾取下来搭在胳膊上,和他的蓝色毛巾叠在一起。
“尧哥,我跟你一起去。”
韩京尧叉起胳膊抱在胸前,“你跟我去干什么?”
“洗澡呀。”
“要不你猜猜我为什么要包时?”
这两句话没有一句表示韩京尧想让沐祈跟着他去的意思,但沐祈听不懂,他只认为韩京尧是不想让自己看他洗澡,在包厢房间里能露,洗澡时就露不了,什么毛病,再说他还看过自己洗澡呢他怎么不说?
“洗澡的时候我转过头去不看你好不好,我跟你过去还能帮你搓背,你看我把澡巾也带上了,还有沐浴露,奶味的,特别好闻。”
沐祈低头把没了盖子的沐浴露从盆里翻出来拿给韩京尧看,标签被打湿,牌子看不清是哪种。
沐祈最后还是跟着去了,自己洗好后来帮韩京尧洗,背是沐祈帮着搓的,沐浴露也是他帮着打的,完全不用韩京尧自己动手。
韩京尧作息不规律,晚上灯要开到大半夜,沐祈睡不着,就得把头埋在被子里。白天韩京尧一觉睡到大下午,这里外卖不配送,等四点多钟天气没那么热了,会短暂出去一段时间觅食。
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沐祈推荐了一家麻辣烫,韩京尧去看了,小地方的店面也小,环境还差,一小间屋子里一共就摆了三张桌子,蓝色塑料凳,用不上的摞一起摆在边上,苍蝇绕圈飞,当时韩京尧直接扭头就走了,再之后就没去过周围店铺。
但市区里他还不乐意去,距离远不说,主要他怕碰上熟人,万一谁嘴欠上来问一句不该问的,自己的脸面可往哪搁?所以他买一些能放的住的饼干糕点,不去市里吃就拿这东西糊弄。
可仅仅吃了三天,韩京尧就不乐意了,晚上的时候嫌干没吃多少,半夜就饿的抓心挠肝,可饼干拿在手里,怎么看也吃不下。
于是韩京尧走到床边,踢醒睡得正香的沐祈,沐祈迷迷糊糊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睛艰难眯开一条缝,抬头看向韩京尧,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饿了,去给我做饭。”
韩京尧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地指使沐祈。
窗帘没拉严,从缝隙里渗透进来束光,不算很亮。沐祈估摸现在应该在凌晨三点左右,连鸡都还在睡觉的时间,他却被一屁股踹醒了。
刚睡醒的沐祈异常烦躁,求人办事态度还这么横,他妈难道没教过他礼貌两个字到底应该怎么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