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戛然而止,林雯不说话了。
段舒白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
段父去得仓促,继母又不愿意要他,思来想去,便给林雯打去了电话。
后面是两人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具体吵了些什么段舒白不清楚,反正吵得很凶,以至于楼下的住户都在业主群里投诉,电话挂断后继母面无表情的和他说,“三天后你妈来接你。”
段舒白打小就怕林雯,不情愿,可他和继母之间又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他更没那个脸皮继续和她住一起。
三天后林雯如期而至,强行将尚且迷茫的段舒白带走了。
他想,如果段父没有意外离世,段舒白和林雯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空气沉默了良久,再一次开口,林雯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在芜江已经没有家了,除了我没人愿意要你。段舒白,你究竟懂不懂?”
段舒白说:“我知道。”
其实芜江那个家不算他的家,当初林女士和段父离婚谈判时,段舒白的抚养权于他们而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谁提谁炸。
那年他七岁,段父漠视他,林女士厌恶他,推来推去,谁都不想要他。
后来他的抚养权被判给段父,没过几年,段父再婚,重组新家,而他在那个所谓的家,更像是寄人篱下的陌生人。
林雯咬牙切齿:“知道你还不给我听话。”
段舒白自觉自己算是听话少年那一类了,奈何架不住敌军标准太苛刻,硬是给他打上了叛逆仔的标签。
段舒白叹息,再一次低声表达自己诉求:“可我只是想办个走读。”
林雯格外坚持:“不行就是不行,给我好好在学校里呆着,回家住和在学校住有什么不一样?别再因为这点小事给我打电话了。”
然后,林雯无情的挂断了电话。
段舒白:……
好的,这通电话算是白打了。
还挨了一顿骂。
也许今天是真的撞鬼了,他竟然会期待林女士帮他说话。
段舒白内心一片麻木,将手机还给徐燕,一言不发。
徐燕问:“你家长那边怎么说?”
段舒白摇了摇头。
徐燕不解:“是不同意,还是电话没打通?”
段舒白再次摇了摇头。
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穿过他的胸腔逆流而上,胃里也是翻江倒海,扑腾个不停,搅得他脑瓜子嗡嗡。
徐燕还在说话,但段舒白已经听不清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厕所,吐个昏天黑地。
。
男厕隔间里,段舒白捂住肚子,险些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按下冲水键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好辛酸。
学校好歹在男厕装个马桶呢?这样他吐的时候还可以优雅点,看上去没那么狼狈。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又觉得自己真是个渣男。
用完蹲厕就想马桶。
朝三暮四。
是要遭雷劈的。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段舒白又对着空气发了会呆,他才决定回去办公室找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