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段舒白起了个大早,正好撞上来送早餐的王阿姨。
他昨晚有点失眠,干瞪着眼睛数绵羊数到凌晨两点,好不容易睡着,六点半,窗外的小鸟准时开始叽叽喳喳。
段舒白的睡眠质量奇差无比,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醒。
小鸟没多少素质,选择站在离他房间窗口最近的枝头高歌。
精神萎靡的段舒白默默朝窗台竖了根朴实无华的中指,被迫向现实屈服。
他身形消瘦,大一码的睡衣大片空荡,眉眼耷拉,肤色又是毫无营养的苍白,眼下两片黑眼圈一览无余。
王阿姨忍不住心疼,盛了一碗瘦肉粥,平日里大嗓门都变成了温声细语:“小段,快来吃早餐,我放保温盒里带来的,热乎着呢。”
搬进来的这一个月,段舒白的一日三餐都是王阿姨负责。
起初他是抗拒的,但架不住王阿姨天生自来熟,段舒白的那点生理性不适被对方热情的炮火下打得节节败退。
虽说这一切都是林女士安排的,不过王阿姨每日的嘘寒问暖,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段舒白难得升起一丝勇气,想问王阿姨有没有吃早餐以表关切,结果一张嘴,舌头瞬间劈叉。
“阿姨,次——吃——枣残。”
空气安静了一瞬,段舒白随即痛苦的闭上眼,生无可恋。
他说话怎么还口吃?!
这剧本拿得不对!!!
同一个屋檐下呆了那么久,王阿姨对他的脾性多少了解一点,竭力憋着笑,说:“我来之前就吃过了,不用管我,你吃。”
说完一脸慈祥的看着他。
段舒白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硬着头皮坐在餐桌前,动作僵硬拿起碗,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王阿姨又将一小碟芋头清蒸排骨和生煎包推到他面前。
“这么瘦个人,你以前一定没好好吃饭,我跟你讲,可不能仗着年轻胡乱糟践身体,快多吃点。”
其实他并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王阿姨知道这件事后语重心长的教育了他一顿,此后更是变着花样给他做早餐。
段舒白吃相斯文,就是有点慢,段父耐心不足,为此没少对他甩脸色。
王阿姨就不会这样,只会耐心等他吃饱,然后再收拾碗筷。
段舒白胃口欠佳,胡乱喝了几口粥,再也吃不下了。
他觉得对不起王阿姨一大早起来为他准备的早餐,又不好意思开口。
每次都是这样。
捏了捏指尖,段舒白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和王阿姨认识也有一个月了,他们已经不是陌生人了,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再生分就说不过去了。
段舒白抬起头,对上王阿姨充满鼓励的目光下,说:“阿姨,我吃饱了。”
很好,没有口吃,说话也很自然流畅。
除了脸部表情略微僵硬,其余没什么大问题。
王阿姨笑的乐开了花:“你这小孩咋那么可爱。”
像是被突然喂了一块蜜糖,段舒白心里甜丝丝的。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王阿姨这句流露于表面的赞美,慌乱拉开椅子起身,站姿板正,说:“那个……我先回房间了。”
几乎是同手同脚,段舒白头也不回的逃离案发现场。
合上小书房的门,段舒白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热情的王阿姨简直太可怕了!
他倒宁愿王阿姨把他视作一团空气,就像他父亲继母那样,他兴许会从容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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