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梦处处透露着正常,就是温雨眠来家里给他上课,外貌,声音,穿着,甚至是说话的语气都和平常一模一样,没有任何问题。唯一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就是温雨眠手上带着的镯子。
平时温雨眠手上是没有任何饰品的,裴灿无比确定。两节白嫩修长的手臂,腕侧微微凸起的骨头,干干净净。此时却带着那只冰绿色的手镯。
和裴灿想象中一样,温雨眠非常适合这只手镯,衬得他冰肌玉骨,宛如冬天被风雪无情侵袭过但依然□□的梅花。
。。。。。。。你疯了吧裴灿。
他被自己这个奇怪又别扭的梦给吓醒了,抱着被子坐起来缓了好大一口气,捋了捋汗湿的刘海,眉目深邃清朗,在一片黑暗中发出黯淡的光。
“靠,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裴灿烦躁地疯狂抓自己的头发,起身下床去书桌上拿了游戏机回来,直接熬了个通宵,早上七点钟,太阳都晒屁股了,他才迷迷糊糊地合眼。
以至于第二天温雨眠照常过来给他上课时,都还在呼呼大睡。
温雨眠到时,钟叶莲拎着小包正准备出去打麻将,在门口和温雨眠碰了个正着。
一见到温雨眠,钟叶莲拍了拍额头,“呀”了声:“坏了,忘记叫裴灿那小子起床了。”她笑着对温雨眠说:“温老师,我赶着去打麻将,大家都等着我呢,阿姨也采购去了。麻烦你去叫裴灿起来好吗?他的房间就在书房隔壁,你直接进去就行。”
温雨眠无所谓:“好,您先忙就行。”
他上了楼,先把iPad和试卷放到书房里,才去敲了裴灿的房间门。
里面无人应答,温雨眠在心里抱歉了下,就拧下门把手打开了门。房间面积很大,采光也很好,扑面而来是属于年轻男生朝气蓬勃的味道,他慢慢走近床边,天蓝色的棉被上还放着屏幕亮着的Switch游戏机,裴灿侧着身,手上抱着被子,呼吸缓慢又平稳。
裴灿睡着的时候,看着还挺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细细密密的小扇子,完全看不出来清醒的时候有多折腾人。
温雨眠垂着眼,轻轻喊了声:“裴灿。”
裴灿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谁,不耐烦地啧了声,翻了个身背对着温雨眠继续睡。
温雨眠的眼睛似乎笑了下,提高音量:“裴灿。”
这一声终于把裴灿的魂给叫回来了,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感受到背后似乎站着一个人,他用手掌撑着床,缓缓转过身去,随后,对上那张在梦里刚见到过的脸。
温雨眠把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歪着脑袋,笑意直达眼底,瞳孔的颜色漂亮地像湖泊:“今天是你迟到了,裴灿。”
裴灿的心脏猛地,跳了跳,胸腔剧烈起伏,呆滞地盯着那张漂亮的脸,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偏过头不再看他,声音被刻意压的很冷:“谁让你进来的。”
温雨眠也不生气,耸了下肩:“我没想进来的。”
见裴灿还穿着灰色的睡衣,温雨眠说:“我在书房等你吧。”话落,他头也不回地出去了,还细心地帮裴灿关上门。
裴灿挽留的手还杵在半空中,显得有些尴尬。
。。。。。走什么,我又没让你走。
裴灿莫名其妙自己跟自己生起闷气了,穿衣服刷牙洗脸的速度都刻意放慢了很多,温雨眠还乐得清闲。
等大少爷终于搞定好愿意赏脸来书房时,温雨眠正伏案不知道写什么东西。裴灿好奇地看过去,温雨眠就丝滑地收起来用课本压住:“坐下。”
裴灿就大摇大摆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温雨眠身边,在温雨眠说话之前先发制人:“温老师,你在写什么?”
温雨眠从善如流地翻开书本,细长的指节夹着薄薄的页纸,漫不经心说:“投诉信。”
这似乎是温雨眠第一次搭理他的闲话,裴灿就更来劲了,迫不及待地凑上去问:“投诉谁?”
“你。”
裴灿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出现一道裂缝:?
温雨眠嘴角不自觉翘起来:“骗你的。看平板,开始上课了。”
裴灿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温雨眠耍了,一锤书桌就想要发作,温雨眠一个眼神轻飘飘扫过来,眼神中三分无辜四分疑惑,裴灿咬咬牙,郁闷地趴在桌上。
随后,他直起腰来,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说:“温雨眠。”
被学生直呼大名还是第一次,但温雨眠接受良好:“嗯。”
“你还是放弃吧,就凭你,根本不可能改变我。”他酝酿了好久,终于说了出来。
温雨眠试图和他谈条件,要裴灿好好学习,但裴灿可是个始终坚守初心的人,决定了不学就是不学,半途而废算什么英雄好汉。
温雨眠还是没什么反应,竖起左手支在桌上,托着腮,另一只手在iPad上打开PPT,随口回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