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镜轻咳了一声,掐着嗓子。
“你清楚我是什么人吗?你了解我吗?你怎知我不会对朝月公主不利?你就不怕因自己一己私欲,陷朝月公主于险境?”
他微微抬眼,眉梢轻轻挑起:“陆珩之,这话难道不是你亲口所言?怎的不过一日,便全都忘了?”
一字不差,连声调都学得惟妙惟俏。
陆珩之:“……”
太欠了。
陆珩之深吸了一口气,移开了视线,多看一眼他都想杀人。
视线划过一旁矮几的食碟,他顿了顿,不着痕迹垂下了眼。
陆珩之的腰又低了一些:“当日是我失言,请樊公子见谅。”
樊镜伸手,竖起纤长的食指晃了晃,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太过没诚意了。”
陆珩之耐着性子再问:“你想如何?”
樊镜直起身,随手捞过身侧的紫貂大氅,径直朝他丢了过去。
“拿着,随我来。”
两刻钟后,马车停在了一座高楼面前。
整座楼阁金碧辉煌,楼宇层层叠叠向上绵延,远远望去巍峨逼人,宛若能伸手撷取星辰。
摘星楼,楼如其名。
“今日小爷我就不计前嫌,带你开开眼界。”说着,樊镜抬起手。
陆珩之一把掀掉了想顺势搭在他肩头的手,没什么表情:“那真是多谢樊公子了。”
樊镜不可置信的盯着悬在半空落空的手。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京中多少世家子弟挤破头,只求能与他亲近几分,这个死人脸真是……
不识抬举!
樊镜攥着拳头在他面前挥了挥,恶狠狠的威胁道:“陆珩之,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陆珩之忍了,好半晌才蹦出来一个字:“是。”
樊镜揣着手,冷笑一声:“来,现在给爷笑一个。”
陆珩之咬了咬后槽牙,忍了。
牵起嘴角,皮笑肉不笑。
樊小魔王不满意:“太敷衍。”
陆珩之还是忍了,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太假。”
“……”
忍着忍着就忍习惯了。
樊小魔王摆了摆手:“算了,还不如死人脸。”
一路无话,两人行至摘星楼楼顶。
雅间早已敞开,屋内有几人正闲谈,案上摆满佳酿、珍馐。
见樊镜进门也没多大反应,反而纷纷看向了他身后之人。
樊镜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很不走心的介绍道:“陆珩之,我新认识的朋友,碰巧遇上,索性带上来了。”
几个狐朋狗友,狼狈为奸惯了,瞬间秒懂。
陆珩之的目光扫过三皇子江照宁,樊镜的堂兄樊豫章,易丞相的小孙儿易泊槐,最后停留在临江王世子江厌身上。
江厌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一时有些茫然,稍顿片刻,还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朝陆珩之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