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
马车稳稳停在朱漆大门外,有管家快步上前掀开车帘:“二公子,您总算回来了,夫人在院里等候许久了。”
见他身后的陆珩之,管家微微有些诧异:“小公子?老爷和大少爷呢?”
“父亲和兄长可是去接我了?”陆怀之率先下了马车。
管家回道:“老爷带着大公子出去巡查商号,正好会经过太学院,便打算顺路前去接您回府。”
话音未落,挂着陆家幡旗的马车从巷口驶来。
不等管家上前,马车上的人已经掀帘而下,陆续之紧随其后。
陆怀之见一下马车就面色不善盯着陆珩之的两人,他侧头,温声对陆珩之道:“寒宵霜重,四弟奔波一日,先回院落歇息吧。”
“站住,我有话要问你。”陆鸣看着陆珩之面色沉冷,目光扫过几人:“都随我进来。”
连厅堂中的暖意都未能驱散陆鸣脸上的寒霜。
陆鸣啜了一口茶,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火气:“陆珩之,你自己说,你今日都干了什么事!”
察觉气氛不对,陆怀之试图解围:“不过是大理寺例行问话罢了,四弟并无过错,父亲切莫动气。”
陆鸣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瓷面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让他自己说!”
陆珩之将手炉搁在了手边的几案上,语气平平:“不知。”
陆鸣闻言,眉眼间的寒意骤然深重几分,冷睨着他:“不知?现在外面都在传你偷了樊小郎君的玉佩,闹得外头流言四起,你一句不知便想搪塞过去?”
陆续之眯着眼,满是戏谑:“哟,看不出来四弟你还有这个胆子呢?”
陆怀之同样看向陆珩之,错愕不已:“四弟?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地龙暖意融融,蒸得陆珩之有些昏昏欲睡:“捡的。”
“既是拾得,为何不当场归还樊小郎君?顺水人情不会做,反倒落得一身污名!如今满城流言蜚语,谁会信你是无心捡拾?”陆鸣越说越来火,气得额间青筋隐隐跳动,满是恨铁不成钢:“不及时归还也就罢了,反倒带着去上香!如此行事简直愚蠢至极!我怎么会生出你这般不知分寸的东西!”
陆怀之还从未见陆鸣发这么大的火,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四弟,此事可……”
“说完了吗?”陆珩之抬了抬眼,倦意覆在眉眼,他不等众人回应,自顾自转身:“说完了,我要去睡了。”
陆鸣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彻底激怒:“站住!谁准你走的!”
陆珩之脚步未停。
陆鸣顿觉颜面尽失,胸口剧烈起伏,心口气得突突直跳,厉声决绝:“今日你若敢走出这扇门,我陆鸣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父亲息怒,万万别动气。”陆怀之夹二人之间左右为难,一边抬手劝慰盛怒的陆鸣,一边面好声相劝:“四弟,听话,低头认一句错,给父亲赔个不是,此事便揭过了!”
一旁的陆续之抱臂,唇角勾着凉薄的笑意,眼底尽是看好戏的嘲弄。
迈步跨过门槛,风雪隔绝了一切嘈杂之声。
陆珩之的睡意被冲散了一些。
庭院寂寂,陆珩之立在廊下,微微抬眼,望着沉沉夜色。
陆续之跟在他身后,笑得幸灾乐祸:“好弟弟,不如你求求我?我好心收留你一晚?”
陆珩之实在懒得搭理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