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劳斯莱斯驶出车库,顺着通行道一路往庄园大门开。
傅晏凛坐在车后排,拨了一遍从管家那里要来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响了几声后,伴随着一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自动挂断。
又拨了一遍,依旧无人接听。
手机被扔到真皮座椅上,车窗缓缓降下。
窗外的风景匀速往后撤去,他偏着头,视线落在路边明亮的路灯上,眼神没有焦距。
拇指无意识捻了捻食指指腹,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没由来的躁郁来自哪里,只依稀有种感觉,似乎有什么正在渐渐脱离他的掌控。
就在即将收回视线的那个瞬间,他看到前方一棵树下,隐约有个人歪着头靠在树干上。
“停车!”
“哧”一声,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道短促尖锐的摩擦声。
司机还没来得及熄火给老板开门,傅晏凛就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径直朝那团身影走去。
树下的少年闭着眼,侧身坐靠在那棵粗大的树上,双手垂落,呼吸浅弱。
他像是被车灯的光刺了一下,睫毛一颤,撑开眼皮,模糊地捕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他手指微动,张了张唇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便合上眼皮,意识彻底沉了下去,连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都没能惊动他。
傅晏凛蹲下身,伸手晃了晃他的肩膀:“时愿?”
见人没有反应。他又拍了拍脸:“醒醒。”
触及到那片皮肤,指腹被烫得一僵。
好烫。
接着,一股浅淡的香味从少年身上溢出来,围着他绕。
他蓦地一怔。这个味道、这个等级……不是资料上的C级橘子信息素。
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心中疑云丛生。
他弯腰,托着少年的脊背和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太轻了,他下意识想,比想象中轻很多,但抱在怀里却不硌。
司机看到这一幕,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公主抱。
他跟了傅晏凛十几年,从没见过对方对任何人有这种程度的接触。
傅晏凛抱着时愿进了后排,声音冷沉:“回去。”
司机应了一声,控着方向盘调头。
车内光线昏暗,时愿双颊晕着两朵不自然的红晕,双眼紧闭,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他就那样靠在傅晏凛怀里,像个精美脆弱的手办娃娃。
傅晏凛低头看了他一眼,心中的躁郁缓缓退去,心底却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体格这么脆,还顶着病加班到这么晚,就那么缺钱?他不是给了六百万?
晕在家附近多少安全些,若是倒在外面,一个脆弱又生着病的漂亮omega只会引起alpha甚至beta的凌虐欲。
不管做些什么,omega都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徒劳地呜咽,掉着眼泪求别人放过。
少年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像被蛊惑了般缓缓凑近。
在距离时愿的颈侧不到一厘米处猛然回神。
他克制地蜷了蜷手指,再次探了探时愿的额头,伸手拿过座椅上的外套给他裹上。
*
时愿被轻轻放到床上后没多久,医生到了。
李医生给他测了体温,又翻看他胳膊上的红疹,眉头皱紧。
管家心下一紧:“李医生,小少爷怎么样了?”